《狼藉》(20260830、更新至2楼)by caomeizhouzhou_派派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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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狼藉》(20260830、更新至2楼)by caomeizhou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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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omeizhou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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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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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格式-中/长篇】
【书名】《狼藉》
【作者】caomeizhouzhou

【文案】
我曾真切深爱过一个人。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他双宿双栖。
洞房花烛夜,龙凤双烛彻夜燃烧的时候。
我以为我的人生从此完美无缺,幸福安康。
却想不到不过短短数年的时间,我的爱,就如同那已经褪了色的喜帕一般。
化为一地狼藉。
【小说类型】 古色古香
【授权类型】【B 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合法人,并承诺主动在派派小说论坛原创文学版块内进行作品更新。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投稿的权利,并将信息及时反馈给派派小说论坛。未经派派小说论坛或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更新记录】2026.8.30 更新至2楼 更新4301字
总字数(含首发)共计7908字
【阅读全文】https://www.paipai.fm/r7987760u15252512/

1、
春光晴好的白日里,我正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整理府内上月的开支账本。
我的陪嫁大丫鬟竹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气都来不及喘就喊道:“夫人,不好了!世子带着个极漂亮的姑娘回来了!”
我的手轻轻一颤,墨汁便滴在书写了一半的纸张上,这一页算是彻底不能用了。
放下笔,我只觉得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本是京中一小官之女,十六岁那年踏青偶遇了宁安侯世子袁嘉泽,意态风流的翩翩贵公子,只一眼便落入我的心中。
他笑着摘了枝桃花赠我,说今日始知何谓“人面桃花相映红”。
那枝桃花在我闺房内的春瓶插了一整个春天,哪怕是花朵枯萎凋谢,我也舍不得换掉。
我向阿娘表露了我的心意,阿娘却觉得我是白日做梦,还警告我不要把世子一时戏言放在心上。
顺便罚我抄了十遍的卫风氓。
2、
但那个年岁的我,完全没把阿娘的金玉良言放在心里。
我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一介小官之女,京中贵女无数,他却独独钟情于我。
这正是天定的良缘。
我开始悄悄与他相会,听他讲我所不知道的京中趣事,给他绣帕子锦囊,为他远行从军担惊受怕。
及笄之后,待字闺中的我也开始不时有人上门相看,我想尽办法反抗父母的安排。
阿爹不明所以,只觉得我冥顽不宁,但不管是罚我跪祠堂还是抄女戒,甚至大太阳下在院子里罚站到晕倒,都没法让我乖顺。
阿娘自然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她数次屏退下人将我搂在怀中好言相劝,告诉我相看的那些人家的好处,说那些儿郎的优秀。
可我只能握紧嘉泽偷偷遣人从远方给我送来的及笄礼,不断坚定自己的决心。
3、
那礼物到我手里的时候,其实笄礼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
可是我并不在意,只是分外珍惜地抚摸着那枚桃花簪子,和礼物一起来的是嘉泽的信,说是已经立了几次小功劳,这枚簪子是他趁着休息的时候亲手打磨的。
那封信的最后写了两个字。
等我。
我相信他,继续抗争着父母为我选择的婚事,没过多久,我就成了京城待嫁姑娘中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用官媒的说法是,我爹娘倒霉得很,看着齐整好看的姑娘,脑子却不太好,怕是只能一辈子在家庙里清修度过了。
4、
阿爹终于忍无可忍,他甚至懒得再找个官媒,准备直接把我嫁给他的一个得意门生。
那门生我也识得,名叫程睿,家境甚是凄惨,不仅父母早逝,族里还想侵吞他父母留给他一个小小孩童的产业。
好在他似是得了文曲星的青睐,天生是个读书的料,而教导他的夫子恰好是我阿爹挚交好友,不忍心他从此没了读书的机会,原是想推荐到我家中给我兄长暂时当个书童。
阿爹与那夫子同样惜才,在外院单独给他安排了个房间,吃穿用度都比照着门生弟子来,他也争气,小小年纪便中了童生,没两年又考上了秀才。
他族中后悔,几次上门好言请他回去,但不知为何后来便不了了之,我年岁尚小的时候去外院找我兄长玩耍时遇见过他几次,只记得是个温和体贴的人,还会注意给我续茶水和拿点心。
那日阿爹特意带了他到阿娘的院子来拜见,又找了理由让我俩独处,我有些年没有见过他了,今日一见,才惊觉当年还不过是个少年的他,如今也已长成了如玉君子。
只是我心中有人,此生非嘉泽不嫁,只能对他抱歉了。
5、
我朝程睿屈膝行了一礼,直接了当道:“程公子,我不想欺瞒于你,我已有意中人,绝不会另嫁他人。”
我预想过很多种情形,甚至已经做好对方指责我不守妇道无耻下贱一类的话语。
可程睿只是颔首道:“我猜也是。”
“啊?”我当场愣住。
似乎是我呆滞的样子逗笑了他,程睿似是想像当年一样伸手来摸摸我的头,但马上觉得不妥,抬起的手放到唇下故意一咳,“咳,我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一直是个好姑娘,怎会突然如此坚决搞砸每一次相看。”
看来之前我之前的几次壮举,我兄长没少跟他说。
“我明白你的心思,”他温和地笑着,一如当年我到外院他问我要不要吃糕点时的笑容一下子将数年不见的隔阂打散,“谁都有资格争取与意中人长相厮守,我心中亦有向往之明月,但我厚颜以兄长的身份为你操心问一句,对方与你可是心意相通?是否只是虚耗你的青春年华?”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程睿不知如何帮我在阿爹面前说了话,阿爹和阿娘不再与我提及婚事,只是阿爹变得更为宠爱姨娘生的庶妹,而阿娘看到我就忍不住叹气。
6、
好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嘉泽便随军回朝,凭着军功被封了个五品的武威将军,一时在京中风头无两。
更轰动的是,当陛下非常欣赏地询问他还要什么赏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跪地,请陛下为我和他赐婚。
那一年,我成了京中贵女圈子里最遭人嫉恨的姑娘。
可我早已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无视周围异样的眼神,无视阿爹毫无欣喜反而更加冷待我的异常,也无视了阿娘的眼泪。
我十里红妆嫁入了宁安侯府,成为了世子夫人,嘉泽的妻子。
洞房花烛夜,龙凤双烛彻夜燃烧的时候。
我以为我的人生从此完美无缺,幸福安康。
然而这短暂的幸福,甚至维持没有超过一年的时间。
7、
婚后,我再也不是养在家中的娇娇女。
上要服侍婆母站规矩,下要照顾嘉泽的弟弟和妹妹,回了自己屋内也不得歇息,还要处理院中的种种事务。
待到嘉泽回来时,我已经没有什么精力与他闲话,最开始嘉泽还会理解我,宽慰我慢慢习惯就好了。
可时间长了,他也开始有意见了。
他说别家的夫人也要上承父母下养弟妹,甚至还要执掌府中中馈,怎么到了我就不可以了。
说完他便甩手去了书房。
即便不想承认,我也辛酸地在嘉泽的眼中看见了后悔。
后悔娶了我这个小官之女。
可那时我还没醒悟,我付出了许多的努力,甚至连娘家也甚少回去,毕竟即便回去了也只会让阿娘更加担心。
而阿爹,已经基本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在我数年如一日的咬牙坚持下,我终于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宁安侯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务,因着父兄升迁,阿爹门生又有数人进了翰林院,外出应酬时,那些原本瞧不起我的贵妇们也开始与我攀谈。
可那个让我付出如此多努力的男人袁嘉泽,却已与我形同陌路,虽然家中仍未有侍妾通房,可他却也不再与我亲近,每在朝堂上与我父兄有所争执落了下风,回来便要冷颜待我。
仿佛他如今不再意气风发,不再得到圣眷,都是因为当年一时头昏求娶了我。
8、
这次是我们又一次令人腻味的冷战,我早已经习惯了,只当他的冷脸是个摆设,自去查阅各处报上来的开支。
毕竟世子生气只会摆个冷脸,中馈出了问题全府上下都可能会乱套。
到时候这负责任的人,还是我。
只是我没想到,曾经在洞房花烛夜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居然真的堂而皇之地往家里带人了。
即便这数年的时光我已知晓那承诺不过是一纸空言。
他一直不曾找人不是因为心中还有我,不过是不想让当年那个为爱奋战,求旨赐婚的自己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这次只不过是他再也忍耐不住罢了。
我原以为自己还是会心痛的,结果居然连酸涩都没有,我笑了笑,原来我与我那夫君还真是没什么不同,几年的婚姻,也早就将我对他的爱意磋磨得一干二净。
正当我准备重新摊开一张纸继续计算的时候,袁嘉泽步履冲冲地闯了进来,见我平淡地站在书案后手握着毛笔,他滞了一滞,复又理直气壮地抬胸说道:“萍萍是我好友的妹妹,如今家中出事,她一无辜女子被没入教坊司,我看不下去,将她赎了回来,你好好照拂她。”
末了还要威胁一句,“她非是那等可以轻贱的女子,你是侯府主母,要大度宽容,绝不可欺侮了她去,否则……”
9、
否则什么,袁嘉泽并没有继续说下,左不过是收走管家权或者休了我这“妒妇”之类的。
林萍萍我是认识的,她家与侯府是世交,她大哥又与袁嘉泽是挚交好友,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袁嘉泽与我成亲后,她也来侯府中做过几次客,那时她看起来便神色郁郁,我不明所以,还努力想法子让她开心。
几次之后,她何止神色郁郁,看我的眼神比我家庶妹还要令我心惊。
到了这一步,我要是还不知道她心悦袁嘉泽,认为我是在向她炫耀,我这脖子上也就白长了个脑袋瓜子了。
那时我与袁嘉泽感情尚好,便委婉地与他说起此事,他还略有些尴尬,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幼年之时,林家曾经提过娃娃亲,但被我婆母敷衍了过去。
在我婆母这位侯夫人眼里,她的长子这么好的孩子,公主也配得,怎能早早被婚约栓住。
后来我便没再见过林萍萍,倒是最近看了邸报,才知道林家陷入了党争,全家都被下了狱,男的流放充军,女的入教坊司。
倒是没想到袁嘉泽会特意去赎了她出来。
只是赎都赎了,怎么没见把林家太太和其他女眷一并赎回来?
10、
我并没有把林萍萍放在心上,毕竟以我婆母的性子,一个犯官女眷,别说是当儿媳妇了,当妾她都不会同意。
让竹影将林萍萍安排在客居的院子里,我又吩咐另一个贴身丫鬟梦梅去打探林家其余人现下的情况。
林家出的这事儿大,一点儿都不难打听,如今林家的男人已经北上好几日了。
女眷中,老夫人在抄家当天就已经撞柱自尽,尸体被抄家的官兵用草席一卷扔去了乱葬岗。
而余下的几位夫人并家中年幼的女孩,如今都还在教坊司中学艺。
被袁嘉泽赎出来的林萍萍因为生得貌美又已成年,琴棋书画又都学得不错,赎金是最贵的。
贵到一个人就用完了嘉泽身上的银钱。
听完梦梅的话,我便知道林家打的什么主意。
要想救出林家所有人,那便要趁着如今袁嘉泽沉浸在英雄救美的豪情中时,让林萍萍示之以弱,最好能取代我的位置。
这样靠着林萍萍的枕头风,自然能救她们脱离苦海,说不定还能重新过上好日子。
[ 此帖被caomeizhouzhou在2026-08-30 21:0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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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水雨心

    派派币 +450 09-02

    2L8.30更新奖励430+质量补分20

  • 清水雨心

    派派币 +20 08-04

    质量补分~

  • 清水雨心

    威望 +10 08-04

    小说版中篇基础奖励~

  • 清水雨心

    派派币 +360 08-04

    小说版中篇基础奖励~

caomeizhou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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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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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之后几日,林萍萍果然几度想在侯府里整点儿事。
只可惜她一没人二没钱,压根指使不动人,我又是按着侯府的规矩给她准备的待遇,就算袁嘉泽有心找茬,也愣是没找到半点儿可以指摘的地方。
结果林萍萍等不及了,趁着伺候她的侍女不注意,自己一身素白去园子里拦袁嘉泽,刚好被婆母身边的嬷嬷撞见了,这下子婆母不干了,派了人把我和嘉泽叫去了她院里。
婆母惯来觉得自己儿子不会有错,上来就罚我跪下,指责我怎么敢收留犯官家眷,藏得什么祸心,是不是看日子过得太好了想害得侯府也被圣上厌弃云云。
我很是光棍地跪了下去。
这些年跪得多了,我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每次去婆母院子前都要在膝盖上绑好护膝。
倒是袁嘉泽脸色明显难堪,张了张嘴,果然什么也没说。
他早已在这些年里习惯了将所有错误推到我身上,自己则一身轻松。
林萍萍显然没想到过去对自己和颜悦色的侯夫人如此可怕形状,不由有些瑟缩,但很快就衣袖遮面嘤嘤哭泣,诉说着两家的交情和她如今的不易。
要不怎么说想要俏,一身孝呢。
袁嘉泽一下子便心软了,搂住林萍萍一顿哄,面对婆母也是硬气得很,非要纳林萍萍为妾,为她遮风挡雨。
哦对,还给我丢了个锅。
“苏氏进门数年始终未有身孕,儿子已经与萍萍有了肌肤之亲,说不定、说不定萍萍肚子里如今已经有您的孙子了!”
12、
最终婆母看在莫须有的金孙面子上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让林萍萍进府。
当然,贵妾、良妾都是不可能的。
当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府中最下等的贱妾,地位等同于府中奴婢,随时可以被发卖的时候,林萍萍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我面前揉捏着手中已经不能看的手帕,恨声道:“你怎敢如此轻贱于我!你不怕泽哥哥知道后更讨厌你吗?”
“首先,你的名分是娘定下的,就连你的契书,都是夫君亲手交到娘手里的,你有意见,可以自己去找娘,或者让夫君为你做主。”
“其次,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也就当家里多了张嘴。若要再闹,府里有的是惩罚姨娘的法子,萍姨娘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应该也略知一二吧?”
“最后,我忙得很,这里也没有什么晨昏定省的规矩,我也没兴趣让你伺候我,你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伺候好夫君便是,没事不用来找我。”
我把院子里的规矩一一说完,便挥手让她出去。
她耻辱地站在原地咬唇不语,片刻后嘤嘤哭着甩开珠帘跑了出去。
果然晚上袁嘉泽便气冲冲地来找我为她出气。
我正在看天衣阁送来的新款式布料样册,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那夫君是要抬她做个平妻,还是要我将府中的中馈交给她管,又或者要让她每日来我这站规矩?”
“……”
袁嘉泽无言败退。
过去他总是跟我说照着规矩办事就好了,哪来那么多烦心事,如今也被我用规矩堵了回去,真是令人心情舒畅。
他说不过我,之后的日子里便狠狠宠幸林萍萍,还故意让林萍萍院里的人在府里传他们晚上叫了几回水,他有多么宠爱林萍萍,每天还要买各种东西回来赏赐她。
满府的人看着我的眼神中都带着同情,就连我婆母都看不下去说了他两回。
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更加变本加厉。
我倒不觉得自己可怜,只是在思考他的身体和他的钱袋子,还支撑得下去吗?
尤其是林萍萍还带着要救自己全家女眷脱离教坊司的目的……
等等,林萍萍不会陷在迟来的宠爱中,把自己的目的给忘记了吧?
我都有点同情林家的女眷们了。
13、
果然,过了没几个月的时间,袁嘉泽就撑不下去了。
他下职后不再早早地回后院和林萍萍黏黏糊糊,又开始回前院他自己的屋子里歇息。
听我安排在前院服侍的侍女回话,说世子看起来消瘦了许多,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看。
甚至还在外头看了大夫,拎回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功效的药让她们熬给他喝。
也不许她们问。
但起了头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消停了。
他不进后院来,林萍萍自会想了法子出去,这几个月的宠爱她也多少攒了点银子,买通了守二门的婆子,便穿得娇娇娆娆地提着甜汤去前院找他。
不知是不是红袖添香颇有兴致,袁嘉泽让林萍萍在前院留宿了。
有一回他拨冗来我院里共进晚餐,还要阴阳一句当年没看出萍萍是如此美好的女子,谦良恭顺、美丽体贴,且琴棋书画样样都懂。
他说他与林萍萍相处,如同重回少年,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我用公筷夹了些他没碰过的菜放到自己碟子里安静地吃着。
确实看着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连衣服都宽大了,看着就好像马上魂儿都要飞走了一样。
这种状况其实很不对,就算怎么纵情享乐,也未免太快了些。
待袁嘉泽见我仍不低头讨好气得拂袖而去后,我回到内室,坐在桌前考虑半晌,终于还是磨了墨提笔写下一封信:
【兄长敬启:见字如晤,……】
14、
伴随着袁嘉泽病倒的消息一起传来的,是林萍萍的喜讯。
进府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肚子里就揣上了侯府的下一代,林萍萍自然得意坏了。
去婆母面前报喜的时候,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娇怯怯道:“哎呀,我比姐姐先怀上孩子,姐姐不会不高兴吧?”
婆母的表情纠结无比,我自进门以来就未见过她如此精彩的表情。
既恨不得打死林萍萍,却又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珍惜无比。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朝婆母行了一礼,“娘,如今家里事多,夫君病倒了,萍姨娘又有了身孕,这是侯府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媳妇还年轻,没有经验,求娘帮帮媳妇。”
婆母的眼神闪了闪,见我一脸坦然,这才笑道:“行,那就将萍姨娘移到我这的东厢里暂住,你要记着,你是主母,嘉泽的孩子,从哪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也都是你的孩子。”
“媳妇晓得的。”我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若真的哪个女人生的都算是主母的孩子,那为什么公爹的姨娘们没有一个诞下孩子,整个侯府只得袁嘉泽一个宝贝疙瘩?
我和婆母你一言我一语轻松敲定了事情,林萍萍却显然急眼了,“我、妾住在原本的院子就好,妾还想去告诉世子爷这个好消息……”
“刚刚娘已经让陈嬷嬷去前院告诉夫君了,且萍姨娘如今身子贵重,去夫君那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还是在娘这里好好养胎得好。”我笑着将她的借口挡了回去。
我知道林萍萍在急什么,她的妹妹前些日子不知怎么托了关系让人找来了侯府,说是她再不想办法给她们赎身,她们就要活不下去了。
她不敢和婆母还有我说,但是可以和袁嘉泽说啊,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了他的骨肉,自然能够让他来逼迫我出钱赎人。
只可惜,我却没那么容易令她如愿。
在她愤恨的眼神中,我平静从容地离开了婆母的院子。
15、
无论林萍萍有多不愿意,这侯府内宅地位最高的女主人一声令下,她也只能哭哭啼啼地被押着搬去了婆母那里。
听我在婆母院子的眼线说,她镇日里这也不吃那也不喝,没事就坐在窗边哭泣说想念世子。
最后只得了婆母两个字的呵斥——“晦气”。
另一边,虽然没有了林萍萍的邀宠,袁嘉泽的病却毫无起色。
这是当然的,那些乱七八糟助兴的药下肚,普通的药都有三分毒,他能撑到现在才倒下,算他之前身体锻炼得好。
我看着手上兄长的信笺,知道我的计划可以开始执行了。
兄长的信里对我多有训诫,可我看得出来,他依然关心我、心疼我,甚至直言最关键的信息,是阿爹动用了手上的关系帮我找到的。
阿爹啊,我以为再也不会疼爱我,拿我当陌生人看的阿爹。
我放下了手中的信,只感觉心里都是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疼。
他早就看出了嘉泽不是良配,却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可当我后悔了,回头寻求帮助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像过去那样不认我这个眼中只有心上人没有父母的没良心的东西,反而倾力相助。
我真是,不配啊。
16、
有了父兄的帮助,我的计划进展得出奇顺利。
先是侯爷请了宫中太医来给他的宝贝儿子看诊,太医诊脉后却是脸色大变,直言世子并非单纯因为纵情享乐导致身体亏空。
他中了毒。
袁嘉泽在知道自己中毒后锤床痛恨,大骂毒妇害他。
当然,他口中的毒妇不是对他小意殷勤的林萍萍,而是掌管府中中馈的我。
其实公爹和婆母也不是没有怀疑,毕竟府中各处早已收归我手,我要在不知不觉中对袁嘉泽下毒不是难事。
且袁嘉泽的毒是在他盛宠林萍萍之后中的,府里都自然而然地觉得是我吃醋下的毒手。
只是当他们打算大肆搜我院子还准备绑我的侍女们去拷问的时候,我阿娘却带着兄长上门了。
看着我院落里乱七八糟的景象,以及被两个大丫鬟死死护着不让那些婆子靠近的我。
阿娘的眼泪顿时下来了,“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家,你们竟然是如此凌虐于她的吗!”
婆母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亲家母这话说得我都不敢听了,好叫你知晓,你教养的好女儿只因为我儿纳了房妾室便敢下毒害自己的夫君,此等毒辣我是从未见过的,如今不过是要她交出解药,若再抵抗,休怪我不顾两家的脸面,将她扭送去官府,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家养出的是个什么……。”
“证据呢?”阿娘利落地打断了婆母难听的话语。
我母亲的三个字让婆母哑口无言,片刻后才不自然道:“府里人人都这么想……”
“没有任何证据,只要别人这么想了就是凶手了。”阿娘都气笑了,指着婆母骂道:“那现在满京城的人都想你的好儿子宠妾灭妻,为了个教坊司贱人就栽赃自己妻子下毒,欲对操劳府中中馈的妻子下毒手,好让贱人上位,想必也是真真的了。”
“你!”婆母一贯自视甚高,向来瞧不起我家的家世,但这些年我父兄官职越高,反而是侯府越来越不如我娘家,面对阿娘,竟也拿不出当年的傲气了,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母亲却说不出第二个字。
兄长扶住阿娘的肩膀,示意阿娘冷静,随后甩出一张纸,冷声道:“我妹妹担心妹夫身体状况,甚至求了我们帮忙探查,只是没想到我刚查出端倪便紧赶着来侯府告知,却见到侯府如此苛待妹妹,可见我妹妹平日在府上,可没有在书信里写得那样好过。”
婆母本来对那张纸压根不在意,可在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后,脸色终于变了。
17、
纸上写的是一个药方子。
此药调制精细,无论是加入燃香外用还是添入饭食茶汤内服都能起效,自然内服的效用更好。
而它的效用更是无法启齿。
这方子流传于教坊司之中,自然是用于让男子沉沦于闺房之乐。
但不能多用,只能偶尔为之添加乐趣。
外用尚好,若是内服,久了便会积累毒性,销筋毁骨,轻则伤身,重则药石无医。
纸上还写了教坊司伶人的供词,她是如何将林萍萍当做自己的衣钵传人,连这隐秘的方子都给了她。
还有林萍萍派丫鬟去购买药方上药材的时间、花了多少银钱。
婆母的脸色难看至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看到我家人站了满院子,到底还是勉强扯起一个笑容道:“这事情是我误会苏氏了,亲家母放心,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她伸手欲来拉住我以示亲近,阿娘却带着我退到了几位健仆身后。
阿娘冷笑道:“不必了,今日我也是开了眼界,这侯府的高门,确实是我家配不上。当公婆的不辩真假助纣为虐,当夫君的宠妾灭妻苛待发妻,当妾室的歹毒狠辣不敬主母,当下人的毫无体统编排主子。自家的女儿自家疼,走,我们回府!”
兄长和健仆们护着阿娘和我,我的丫鬟们也连忙捡着屋内紧要的东西收拾好,也不管我那好婆母气到几乎厥过去的样子,迅速离开了侯府。
加入侯府这么些年,我却在踏出侯府大门的这一刻,才突然感觉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从那个侯府主母的框架里挣脱出来,重新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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