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那么多年历史,你是否发现,满洲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女真后裔 课本里始终说满洲人是女真的后代,金朝就是他们的老祖宗,努尔哈赤连国号都沿用了"金"字,这门亲戚似乎毫无疑义。可要是告诉你,皇太极自己都不认这门亲,衣襟朝向、辫子梳法、造字路子样样对不上号,这中间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历史真相?
女真是东北亚历史上最重要的民族之一,也是通古斯人里最有出息的一支。他们从白山黑水的森林里走出来,被契丹压迫,被蒙古灭国,被汉人分化,却总能在历史的缝隙里重新爬起来。

很久以前,广袤的欧亚大陆东北部就生活着一大群语言为通古斯语族的族群。通古斯民族由众多不同的小部落组成,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族名,比如鄂伦春、鄂温克、赫哲、锡伯、达斡尔等等,史料中经常将其统称为东胡。
这些高颧骨、黄皮肤、长期游猎于黑水一带、信奉萨满教的通古斯民族,便是女真人的祖先。和蒙古一样,通古斯民族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在12世纪之前一直都没什么建树。
只有其中一个叫粟末靺鞨的部落曾于公元698年在日本海的西边建立过一个君主制政权,叫渤海国,从而成为通古斯人最早的文明政治实体。渤海国之所以能建成,也主要在于粟末靺鞨通古斯人接受了高丽移民带来的文化。

这个渤海国一度相当繁荣,不但拥有发达的城市、农业、手工业与对外贸易,还长期与唐朝、日本以及东亚其他政权保持联系,直到926年被契丹人建立的辽帝国灭亡。正是因为契丹人的征服改变了当地各族群之间的政治关系,才促成了女真人的崛起。
辽帝国把一部分靺鞨迁到辽东,这部分人就逐渐汉化、契丹化了,被称为熟女真。而留在松花江、黑龙江流域深山老林里的,则保持了渔猎传统,被称为生女真。这些没被契丹化和汉化的生女真里最强的一支,就是大名鼎鼎的完颜部。
他们当时居住在按出虎水,也就是今天黑龙江阿什河一带。按出虎在女真语里就是金的意思,这就是后来女真国号金的来源之一。11世纪,东北亚的政治格局由三个主要力量构成:契丹人建立的辽帝国、汉人建立的宋帝国,再就是生活在辽帝国东北边境的女真人。
女真诸部虽然还没有形成统一国家,却拥有契丹人难以忽视的军事潜力。他们不但熟悉森林、河流和山地环境,擅长骑射,还通过向辽宋出口马匹、皮毛、人参、珍珠等物资逐渐脱贫致富。
当时的辽帝国正处于巅峰,还通过澶渊之盟稳稳拿捏了汉人,既无内忧也无外患,于是就隔三差五挤兑女真人,向其索要美女、海东青等贡品,弄得女真诸部苦不堪言。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女真诸部逐渐意识到,如果再这么一盘散沙,只能永远被欺压。
于是完颜部就站了出来,在几代首领的努力下,逐渐统一了附近部落,建立了一个松散的联盟。到了11世纪末,就在辽帝国因为生活奢侈、政治腐败开始由盛转衰时,一位盖世英雄又恰好在完颜部横空出世,他就是完颜阿骨打。

1112年,契丹天祚帝到女真人所在地区打猎和祭祀,按照惯例,部落首领要跳舞助兴,然而完颜阿骨打却拒绝了。天祚帝对此极为不满,阿骨打也清楚,自己这下算是跟天祚帝结下梁子了,于是干脆在1113年举起了造反的大旗。
多年来,辽帝国的统治者一直把女真人视为边疆小部落,所以天祚帝起初并未充分认识到这个边疆部落联盟的威胁。等他意识到威胁时,完颜阿骨打已经率众打下了他的半壁江山,于1115年在会宁称帝建立大金国。
金国建立后,阿骨打又把女真族的猛安谋克制,从原本的氏族军事组织改造成了军事行政合一的国家制度,还命谋士完颜希尹创造了一套文字系统。有了成熟的行政系统之后,大金的扩张便更加势不可挡,像旋风一样席卷大辽五京。
作为百年友好邻邦,北宋此时于情于理都该帮大辽一把。然而贪婪的北宋却背刺了契丹人,在1120年与女真人签订海上之盟,搞了一出联金灭辽,准备完事后一起瓜分辽帝国。结果宋朝军队实在太弱,连大辽的残部都打不过,最后还是金军自己拿下了燕京。
女真人见北宋比大辽还好打,于是1125年刚灭了大辽,1126年就一鼓作气杀向了北宋。1127年,金军攻破开封,把宋徽宗、宋钦宗、宗室、大臣、工匠、妇女、金银财宝全部掳走,这就是著名的靖康之变。
多亏宋徽宗的儿子赵构跑得快,逃到南方建立了南宋,才没有丢掉全部的江山。女真人就这样完成了从森林部落到北方帝国的跳跃,统治了淮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女真人虽然能凭借强大的骑兵打败大辽和北宋,却不能仅凭骑射优势管理数以千万计的农业人口。

想要在以农业为主的中原地区站稳脚跟,就必须建立更复杂的行政、财政、法律和文化制度才行。于是金帝国效法大辽的一国两制,一面保留了猛安谋克制管理女真人,同时又采用了汉人的官僚体系管理中原,还把首都从会宁迁到了燕京,以加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
随着金帝国的统治中心不断向汉人的文化中心迁移,女真人便不可避免地逐渐被汉化。越来越多的女真人不再打猎放牧,而是开始从事农业生产,搬到城市生活。
尽管金世宗完颜雍大力推行女真文字教育,鼓励女真人学习本民族语言,女真人还是与汉人的生活方式日益接近。
随着时间推移,汉人政权的奢侈腐败那一套也都被他们学来了,于是统治阶级变得日益腐朽。就在这时候,成吉思汗又在蒙古草原上崛起了,金帝国逐渐大难临头。蒙古从1211年开始不断对金用兵,并于1215年攻占了大金的重要都城中都,即今天北京一带。
金帝国统治者只好赶紧迁都开封继续抵抗。此时的大金一面要抵挡蒙古,一面又要处理内部的红袄军等汉人起义,被逼到绝境,自然希望隔壁的南宋能帮自己一把。然而南宋又搞了一出联盟灭金。
1232年蒙古军队在三峰山等战役中重创金军,1233年攻入开封,1234年又与南宋联军彻底攻灭大金,女真人建立的第一个帝国就此覆灭。而南宋到头来仍旧没有捞到好处,在1279年重蹈了北宋的覆辙,联盟灭金的结果就是自己也被蒙古灭了。
相比之下,金国可谓虽败犹荣。据中国史书记载,女真人以誓死不屈的勇敢精神抵抗成吉思汗及其子窝阔台,奋力保卫每一寸领土。所以蒙古人最后花费了整整25年才彻底将其打垮。史书还记载,蒙古将领们常常惊叹于女真人绝望的英雄主义和爱国精神。
金帝国的灭亡并不意味着女真人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一部分女真人进入了蒙古帝国的政治与军事体系,居住在中原的女真人则大部分逐渐汉化,改了汉姓,融入汉族。
不过还有许多女真人仍然生活在松花江和日本海之间的故地,在忽必烈的大元蒙古国统治下,继续延续着女真民族的传统。而他们的后代正是下一个篇章的主角。
明帝国建立后逐步向东北扩展影响力,把东北的女真人分成了建州、海西、野人三大部,用卫所制度羁縻,同时用以夷制夷的策略分化他们。然后就是这个建州女真里出了一个改变历史的杰出人物,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在1583年被明军误杀,大明朝廷却只给了点马和敕书了事,于是同年25岁的他便以复仇为名,依靠着祖父和父亲留下来的十三副铠甲,率领不足30人起兵造反,先统一建州女真,后吞并海西女真,同时多次征讨野人女真,
于1606年建立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满洲政权。1616年,努尔哈赤又在赫图阿拉称汗,沿用了金的国号,史称后金,正式向明帝国开战。大明立刻纠集十几万大军,分四路展开围剿,结果却在萨尔浒之战中被努尔哈赤打得全军覆没。
后金军事实力如此强大,与努尔哈赤创建的八旗制度密不可分。八旗并不是简单的八支军队,而是一套将军事、人口、经济和政治管理结合起来的组织体系。与之前松散的部落联盟相比,这套制度显著增强了国家动员能力,使努尔哈赤能够更有效地组织战争。
后金的扩张一发不可收拾:1621年至1622年夺取沈阳,1622年占领辽阳,1624年又接受蒙古游牧部落科尔沁部的归顺。1626年9月30日努尔哈赤去世时,后金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具有严格军事组织的强大政权。
努尔哈赤死后,其子皇太极继位,后金继续扩张,不但征服了朝鲜,还收服蒙古察哈尔部,拿到了蒙古的传国玉玺。1635年,皇太极正式下令,废除了女真旧称,改族名为满洲。
1636年,又把国号从金改为大清,头衔也从大汗变成了皇帝,取代大明入主中原的野心可谓昭然若揭。然而这位皇帝却没来得及亲自实现这一宏愿,就于1643年突然去世了,由其年仅6岁的儿子顺治皇帝继位。
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军打下了明帝国的半壁江山,于1644年4月3日占领北京。大明帝国就这样在农民起义军的内忧和满人的外患中彻底崩塌了。
一直在山海关率领明军抵抗满人入侵的吴三桂,却还想再为大明的江山搏一搏,于是和满人达成协议,放满人入关,联手对付李自成。
可成功将李自成赶走后,大清摄政王多尔衮竟直接拎着年幼的顺治皇帝入驻北京,坐在皇位上就不走了。被愚弄的吴三桂已经成了他们事实上的同谋,无奈之下只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情不愿地投靠了满人。
与此同时,明朝的残余势力在南方建立了南明,李自成余部、张献忠势力以及其他地方武装也仍然活跃。但这些势力跟当年金帝国的对手南宋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清军并未停下脚步,又杀向了南方,最后经过几十年战争将其逐一击破。
康熙皇帝亲政后又收复了郑氏统治的台湾,使这片中国领土重归中央管辖,还在东北与沙俄打了几仗,以《尼布楚条约》稳定了帝国边疆。满人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站稳了脚跟,开创了远超其女真祖先的伟业。

满人入主中原之后,并没有彻底废除明帝国的制度,而是在保留原有的官僚机构、财政制度和地方治理方式的基础上,将满洲皇室、八旗和满洲贵族置于统治核心,这就使他们迅速在中原广大地区建立起了有效的统治。这种转变不可避免地改变了满洲人的生活,
许多满洲官员都开始学习汉文、儒家经典和中原政治文化,满洲贵族也逐渐适应了汉人的宫廷礼仪、官僚等级。与此同时,他们也并没有放弃维护满人身份,满洲语、骑射传统、八旗制度以及某些特定服饰和礼仪都被视为满洲人身份的重要标志。
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统治时期是大清帝国的黄金时代。康熙皇帝在位61年,使大清的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疆域不断扩展,国家行政体系日趋成熟。雍正皇帝在位时间虽短,却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和财政,为其后的繁荣打下基础。
到了乾隆时期,清朝的版图和人口都达到了巅峰,版图总面积约为1316万平方公里,人口则有足足3.83亿。虽然版图上还是俄罗斯帝国更大,财政收入上则是大英帝国遥遥领先,但俄罗斯和大英的人口都只有5000万左右,
大清则完全没有任何短板,并且靠着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的大量出口,稳居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乾隆晚年好大喜功,官僚体系的腐败也已经深入骨髓,很快就透支了多年积累下的太平盛世。
于是嘉庆皇帝刚一上台,就爆发了白莲教大起义。虽然最后起义被平定了,国库却也几乎被掏空了。与此同时,已经成为日不落帝国的英国,也开始用鸦片撬开大清这个世界第一大市场。道光皇帝眼看大把大把的白银因鸦片外流,赶紧对鸦片下了禁令。

时任湖广总督的林则徐积极响应,查禁鸦片,在虎门销烟,结果惹恼了英国,引发了鸦片战争。腐朽的大清被英国的洋枪洋炮打得满地找牙,被迫于1842年签下《南京条约》,割让香港,五口通商。这也是大清第一次真正尝到了近代战争的苦头。
随后,更大的灾难又接踵而来。1851年,自称上帝之子、耶稣之弟的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兵造反,以南京为都建立太平天国。虽然最后,大清靠曾国藩、李鸿章这些汉人官僚组织的湘军、淮军勉强把太平天国镇压下去了,却造成了几千万人口的死亡。
曾经无比富庶的江南也直接被打成了一片废墟。至此,意识到自身腐朽的大清,终于开始救亡图存,通过洋务运动办工厂、造枪炮、建海军,想师夷长技以制夷。然而搞了半天的成果,却没经得住检验。

1894年甲午战争一打,北洋水师直接全军覆没,又一次被迫割地赔款。之后,一群有志之士仍一心想要救亡图存,于是就有了戊戌变法,结果刚一百天就被慈禧太后按下去了。
慈禧本想利用义和团压制洋人,结果却被洋人的八国联军狠狠压制,被迫于1901年签下《辛丑条约》,偌大的帝国彻底沦为半殖民地。
从那之后,大清便开始了自由落体,直到1911年辛亥革命一声枪响,各省纷纷独立,末代皇帝溥仪只能在1912年宣布退位,大清帝国正式灭亡。
即便如此,排除诸侯并立的东周,清帝国也已经是整个中原地区历史上延续时间最长的帝国了,从努尔哈赤称帝算起总共延续了296年,超过了延续289年的唐帝国和276年的明帝国。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占领了满人的老家东北,并在1932年扶植溥仪重建了伪满洲国。然而这个伪满洲国不过是日本的傀儡罢了,在1945年苏联对日宣战后马上就灭亡了。
不过满人的政权虽然覆灭了,满人却并没有像忽必烈的后代那样被赶出中原,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融入了中原汉人的主体社会。这种同化不仅发生在汉人的土地上,也发生在满洲本土上。
居住在那里的通古斯人,被来自河北或山东的居民同化或淘汰,以至于从今天的民族特征上看,该地区完全像是汉人的地区。从沈阳到哈尔滨,山东移民们早已把满洲森林统统砍光,种上了稻子和大豆。
从肃慎到靺鞨,从金朝到满洲,从后金到大清,女真人的故事跨越了三千多年。他们从森林渔猎部落华丽步入文明,不但建立了两个强大的帝国,还深刻塑造了中原地区汉人的文化。
旗袍、马褂成了当代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服装,大清男性的辫子头和女性的旗头也是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中国文化符号。
如今被冠以"唐"字的许多中国元素,也基本上都是满人的文化输入。他们毫无疑问与契丹、蒙古一样,都是东北亚历史上最成功的民族之一。把这条熟悉的脉络捋到皇太极这里,疑点其实就露了出来。1635年改族名的那道圣旨里,
皇太极明确表示本国原本就叫满洲、哈达、乌喇、叶赫、辉发,所谓"诸申"是席北超墨尔根的后代,与本国无关,还加上"若称诸申,罪之"的严令,而"诸申"正是女真这个名字的另一种音译。满洲人信萨满、最讲究敬祖宗,若真是亲祖宗,当众撇清就成了数典忘祖。
衣冠也对不上号:金代女真穿盘领、左衽、窄袖,两根辫子垂在耳边;满洲人穿右衽、马蹄袖,一根辫子拖在脑后,还相信人战死之后魂能顺着辫子回老家。信仰上,金朝入主中原后早已沾染儒释道,入关前的满洲却仍是地地道道的萨满信徒。

最扎眼的是文字,金朝有照汉字造的女真文,到了明末,建州、海西、野人女真却无人识得,平时说话靠口耳相传,写字就借蒙古文或借汉字,直到1599年才由努尔哈赤让人照着蒙古文另造满文,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表音路子。
于是有人大胆猜测,明末这三支顶着女真名号的人群,与金代女真或许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的祖先没跟着金军进过中原,没见过金代衣冠,没受过儒释道熏陶,也不认得女真字,所以才要从头造一套文字。

回望前文从肃慎、靺鞨到金朝、从后金到大清的三千年脉络,金朝灭亡之后那些真正进入中原、改了汉姓融入汉族的正宗女真人到底散落在何方。
又是哪一支通古斯部族悄悄接过了"女真"这个名号、在白山黑水间重新壮大并最终以满洲之名入主中原,这个谜底,还真值得好好挖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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