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年到现在，工位肉眼可见地空了一大片，以前午休时茶水间排队、会议室抢不到的那种热闹，现在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不是裁员那种轰然倒塌的动静，而是一批批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实习生名额直接砍半，连干了七八年的老同事都开始陆续“毕业”——整个公司像被慢慢抽走了人气。
最扎心的是，我们技术部上个月刚走了一个中级前端，他的活儿被拆成三块，两块丢给了AI辅助工具，一块丢给了刚转正的新人。那个新人甚至不太会写原生JS，靠着一堆低代码平台和Copilot类的插件，硬是把页面拼出来了，测试还跑得挺顺。老板看了两眼原型，笑眯眯说“效率不错”。
我以前总觉得“会写代码”也算是个铁饭碗，现在发现饭碗没碎，但端碗的方式彻底变了。不用再背一堆API，不用纠结脚手架配置，AI把最磨人但最基础的体力活全包了——生成增删改查、写单元测试、补注释文档，甚至根据PRD直接吐出可运行的页面骨架。你只要会问问题、会调参、会验收，确实能完成开发，而且速度比中级工程师手敲快两倍。
可代价是什么？是初级岗位被压缩成“提示词工程师”，中级岗位被要求“管理AI产出”，高级岗位则拼命往业务架构和系统设计上卷。我们公司那些离开的人，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他们的成长节奏没跑赢AI进化速度。有人干了五年还在舒适区写业务CRUD，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十年的经验被模型三天“学会”了。那种挫败感，比被同龄人超车还难受。
更残酷的是，老板算账更精了——以前招三个人干一个项目，现在一个人加两个AI订阅就能扛下来，人力成本砍掉一半，交付周期反而缩短30%。于是今年公司利润表好看了，但人少了，活没少，剩下的人焦虑更大了。每天上班像在跟AI赛跑，生怕哪天自己也被“优化”成一行配置。
说实话，我还在适应。晚上加班时看着自动补全的代码一行行蹦出来，既觉得神奇，又觉得后背发凉。我们这行从“写代码”变成“定义问题”和“做判断”了，技能树要重新点，但这条路没人给地图。有时候怀念以前手搓代码的日子，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现在快是快了，可心里总悬着，不知道下一波更新会不会连我的岗位也一起“重构”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