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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游戏
和士开的仕途升迁,确实展现出他善于迎合权贵的一面。然而,他能够获得高湛的信任,并不仅仅依靠阿谀奉承的小人伎俩,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着相似的人生价值观。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虽然李太白的这句诗在当时尚未问世,但可以想象,和士开与高湛对这种及时行乐、享受当下的生活态度是心有灵犀的。
和士开出身于西域胡商家庭,本姓素和。他在北齐国子监求学时,表现得非常优异,聪明机灵,成绩突出。
天保初年(公元550年),当高湛被封为长广王时,和士开有幸进入王府担任行参军,从此开始了他与高湛长达近二十年的密切关系,这段历史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纠葛,甚至有人形容他们的关系如同男女之间的爱情般缠绵悱恻。
要巴结上司,投其所好是常见的手段。就像许多领导喜欢打麻将、高尔夫或调情一样,高湛也有自己的业余爱好——握槊。而和士开恰好精通此道,或者说是看到高湛的喜好后特意学习以迎合他。无论原因如何,和士开的技艺非常娴熟,能够巧妙地掌控对弈的节奏:当高湛心情平静时,他会适当赢几局,让高湛多思考;当高湛情绪烦躁时,他会故意输几局,哄他开心;有时还会故意将局势弄得难解难分,让高湛感受到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挑战。
通过这些细腻的互动,和士开不仅赢得了高湛的信任,还在朝堂上逐渐站稳了脚跟。他的成功,既依赖于个人的聪明才智,也离不开他对高湛心理的精准把握。
除了擅长握槊(一种古代棋类游戏),和士开还精通琵琶演奏。在赌博和娱乐之余,他常常通过音乐来为高湛助兴,使得二人的生活既忙碌又充实,既有高雅的艺术享受,也有轻松的娱乐时光,完美地适应了高湛多变的精神需求。每当高湛在外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比如被兄长高洋责罚,回到宫中与和士开一起玩握槊、听琵琶曲,烦恼便烟消云散,心情立刻变得明朗起来。
二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沉浸在彼此的嬉戏与玩乐中。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引起了高洋的不满,他认为高湛“过于沉迷于游乐”,而和士开则被认为是个轻浮之人,不适合与高湛过多接触。
于是,高洋决定将和士开调往长城一带任职,试图借此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然而,这一举措让高湛大为失落,仿佛失去了最亲近的人。为了重新与和士开相聚,高湛不惜多次向高洋请求,最终成功将和士开调回京城,任命为京畿士曹参军。
这次重逢后,二人的情感更加深厚,几乎达到了如影随形的地步。
每当高湛取得一些成就,或是说出一句富有哲理的话,甚至是在棋局中灵光一闪时,和士开总会深情地赞叹:“殿下不仅是天人,更是天帝。”而高湛也会同样动情地回应:“卿不仅是凡人,更是世神。”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浓烈的情感,尽管旁人看来可能觉得有些肉麻,但对他们而言,这却是再自然不过的表达方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的关系不仅限于娱乐和生活,逐渐渗透到了工作的方方面面。当高湛登基成为皇帝后,和士开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权力的核心圈,先后担任侍中、开府仪同三司等要职,并最终被封为淮阳郡王。从此,和士开成为了北齐帝国的重要人物,与高湛共同执掌朝政。
和士开对高湛的忠诚并非仅仅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而是发自内心地将高湛视为至高无上的主子,甚至视若神明。
高湛患有气疾,饮酒会引发病情发作,而他却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酒瘾。和士开多次劝阻,但效果甚微。直到有一次,当高湛再次饮酒时,和士开不再言语,而是默默地在一旁流泪。这一无声的举动,深深打动了高湛。
高湛意识到,这是和士开对他“不言之谏”的表达,于薀望断摔掉酒杯,从此戒酒。
这种情感的交流,超越了普通的君臣关系,更像是朋友间的默契与理解。高湛同样对和士开给予了极高的信任与宠爱。当和士开的母亲病逝时,高湛不仅派遣武卫将军吕芬日夜服侍,还亲自安排专车接和士来回宫中。两人见面时,双手紧握,四目凝视,彼此怆然泪下,仿佛世间已没有什么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高湛对和士开的宠信达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无论是外出视察还是在宫中设宴,高湛都时刻离不开和士开。有时玩得兴起,高湛甚至会留和士开住在宫中,二人一起嬉笑打闹,毫无君臣之礼,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即便不住宫中,和士开也几乎每天被召见数次,来去匆匆,尽显疲态。一旦和士开离开,高湛便会心急如焚,不断派人骑马催促,直到和士开气喘吁吁地赶到。
这种关系的深度,甚至超过了高湛对胡皇后和其他嫔妃的感情。和士开不仅是高湛的宠臣,更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高湛对和士开的依赖,已经超出了君臣之间的常规界限,达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程度。
和士开为了能和高湛尽可能的吃喝玩乐,和士开劝说高湛:
“自古帝王,终将化为灰土。陛下何必太过执着于政务?工作永远做不完,再强壮的人也有极限。不如把琐碎的事交给臣子们去办,保重龙体才是最重要的。人生短暂,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这番话触动了高湛的心弦,让他深感共鸣。高湛想到,无论贤君还是暴君,最终都归于尘土,自己为何要如此劳心劳力?于是,他深受感动,握着和士开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在和士开的建议下,高湛迅速调整了朝廷的运作方式:任命尚书左仆射赵彦深负责人事,侍中元文遥掌管财政,护军将军唐邕主管军事,黄门侍郎冯子琮和胡长粲则负责东宫事务。从此,高湛不再每日临朝,而是每隔几天简短处理一下政务,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与和士开一同寻欢作乐。
有了更多空闲时间,两人的娱乐活动变得更加频繁,甚至还将胡皇后拉入其中。高湛玩累了,便让胡皇后接手,自己则在一旁品茶观战,享受这份轻松惬意的时光。
男人和女人对坐握槊,那握的已不仅是棋子。正如牌桌上的佳人能为气氛增添一抹灵动,几句俏皮的话语、几段轻松的玩笑,都能让这游戏平添几分趣味。最初的对弈中,和士开与胡皇后尚保持着君臣之礼,彼此严肃相对,底牌亮出时,相视一笑,高湛在一旁鼓掌称快。
随着时光流转,二人的默契渐增,心思也悄然转变。有时,他们会假装思考,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心跳随之加快,却又迅速回到棋局。尽管如此,他们的心思早已不再局限于胜负,而是彼此间的微妙情感。高湛依旧在一旁注视,等待最终的结果,眼神中带着期待。
渐渐地,棋局之外的情感愈发浓烈。二人言语间充满了戏谑与温柔。一个轻声细语,一个含笑回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此时的棋局已不再是单纯的竞技,而是两人情感交流的媒介。
最终,高湛见棋局停滞不前,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催促:“和士开,你还琢磨什么呢?这次你输定了!”
胡皇后转眼望向君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惆怅。她与和士开对视一眼,温声软语道:“陛下,这就开始了。”
高湛对和士开极为信任,不仅允许他住在皇宫内,还给予他较大的自由出入宫闱的权限。这种特殊待遇使得和士开在宫中的地位日益显赫。据史书记载,胡皇后与和士开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私密关系,这在当时引起了诸多猜测和议论。
高湛的后宫中确实有不少妃嫔,他的注意力可能更多地集中在政务和其他事务上,而胡皇后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感到孤独和失落。和士开,刚好可以顺道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和士开握槊真没白玩,有点类似高俅,为自己赢得了仕途,一举两得,不仅得到了高湛对他的无限宠信,还握来了胡皇后对他的一片的芳心。
胡皇后在当时北齐的地位极为尊贵,是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要人物。几年后,高湛去世,和士开的权力受到了挑战。然而,正是由于他与皇后的特殊关系,他在政治上得以重新崛起,继续在朝中发挥重要作用。
情何以堪
在北齐宫廷中,和士开虽然深受皇帝高湛的信任,但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始终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尽管他能够通过巧妙的手段讨好皇帝和胡皇后,赢得赏赐与宠爱,但他内心深处感到不满。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永远只是一个依赖他人恩宠的人,而是应该掌握更多的权力,建立自己的影响力。
和士开开始积极参与朝廷事务,尤其是人事任免。通过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希望能够在未来拥有更多的话语权,确保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和士开以其独特的手段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他深谙“势力即实力”的道理,认为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让人臣服,尤其是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在选拔官员时,和士开并不看重个人的能力或品德,而是更注重对方对他的态度。对他忠诚的人,无论能力如何,都会得到重用;而那些不听话或不服从的人,即便再有才华,也会被边缘化。
和士开还有一套更为巧妙的拉拢人心的方法。每当有官员因被御史弹劾或刑部处罚而面临困境时,他会不惜代价地营救他们。这种“救命之恩”往往让受助者心存感激,甚至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为了报答和士开的恩情,这些官员不仅会送上丰厚的礼物,还会在日后无条件地听从他的指令。通过这种方式,和士开逐渐培植了一批死心塌地的亲信,其中最著名的一位便是高阿那肱。
高阿那肱出身于官宦世家,其父高市贵是北魏末年名将,曾在高欢手下屡立战功,最终晋升为常山郡公、晋州刺史,并获赠太尉公的封号。作为武将之后,高阿那肱自幼便擅长骑射,展现了出色的军事才能。早年,他在父亲的手下担任库典一职,跟随父亲参与多次战役,逐渐积累了战功。到了高洋称帝的天保初年(公元550年),他已升任库直都督,成为朝廷中的重要军事官员。
在随后的几年里,高阿那肱继续追随高洋征战,先后参与了对抗柔然和契丹的战争,凭借其灵活机智的表现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到了高湛继位后的太宁元年(公元561年),他已被任命为假仪同三司、武卫将军,成为了朝廷中的高级将领。
此时,高阿那肱不仅是和士开的得力助手,更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
高阿那肱与和士开一样,缺乏深厚的文化修养,对文史知之甚少。正因如此,他似乎也不懂得礼义廉耻,更谈不上什么血性气节,最终只能依赖见风使舵、逢迎媚上的手段来谋取权力。尽管出身武将,但高阿那肱行事并不鲁莽,反而展现出极高的政治敏锐度。他深知,武卫将军这一四品小官远不能满足他的野心。
为了接近权力核心,高阿那肱看准了和士开在朝中的得宠地位,便设法与其结交。他巧言令色,百般巴结,最终赢得了和士开的信任与支持。和士开也正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因此常常在皇帝高湛面前为高阿那肱美言。
久而久之,高阿那肱逐渐得到了高湛的青睐,不仅获得了更多的信任,还被委派到东宫担任太子高纬的侍卫。在和士开的提携下,高阿那肱的官职迅速上升,到了河清四年(公元565年),他已经升任侍中、骠骑大将军、领军等要职,进入了帝国的核心权力圈。
值得一提的是,高阿那肱在东宫的任职过程,为他后来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武平二年(公元571年),和士开被琅琊王高俨所杀,后主高纬悲痛欲绝,认为只有高阿那肱具备与和士开相似的“识度”,能够接替和士开的位置。于是,高纬将高阿那肱提拔为宰辅,并敕封他为录尚书事,总揽内外军政大事,成为北齐帝国炙手可热的政治新贵。
然而,高阿那肱的“识度”并未体现在忠诚上。几年后,北周大军攻破邺都,后主高纬仓皇南逃。在这关键时刻,高阿那肱竟然亲自为周军引路,导致高纬最终沦为阶下囚。高阿那肱的这一行为,不仅暴露了他的投机本性,也彻底背叛了北齐王朝。
和士开的权势日益膨胀,每天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包括高官贵戚、富商大贾,甚至还有一些不学无术、不知廉耻的朝臣。这些人竞相巴结奉承,唯恐落后,甚至有人不惜认他为干爹,以期借此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声望。
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在和士开生病期间。有一次,和士开染上了重病,大夫诊断后开具了一剂名为“黄龙汤”的药方。和士开并不知道这所谓的“黄龙汤”究竟是什么,直到端上来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那是一碗陈年的泻下剂。面对这一情景,和士开面露难色,掩鼻发愁,显然对这剂药感到极度不适。
然而,就在此时,高阿那肱却表现得异常兴奋。他一拱手,字正腔圆地说:“黄龙汤这东西很容易喝的,就让我‘为王先尝’吧。”说完,他接过碗,一仰脖,将整碗汤一饮而尽,喝完后还吧嗒着嘴,仿佛意犹未尽。这一举动让和士开心中一热,尽管他本人仍感到难以接受,但最终还是让人重新准备了一碗,闭着气勉强喝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是,和士开的病竟然真的因此好转了。
对于这种谄媚之人,和士开虽然会给予一定的政治或经济上的回报,但他内心深处并不真正看重这些人。在他看来,这些人的行为缺乏智慧和技术含量,无法真正帮助他解决问题。
和士开真正需要的是能够出谋划策、帮他渡过难关的人才,以便更好地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势力。遗憾的是,当时并没有人符合他的期望,就连曾经备受倚重的也未能满足他的需求。直到后来,和士开终于发现了祖珽,一个真正有能力辅佐他的人。
另一个人才
祖珽的仕途起点其实比和士开更早,早在高欢时代他就已步入官场。他的家庭背景也优于和士开,其父曾担任东魏的护军参军,这为他提供了一定的社会基础。
与和士开“禀性庸鄙,不阅书传”、沉迷于握槊等小技不同,祖珽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文采斐然,被誉为“词藻遒逸”,深受当时人们的赞誉。少年时期,他便在东魏朝中担任秘书郎,后又升任尚书仪曹郎中,展现出非凡的才智和政治敏锐度。
祖珽的文学才能不仅限于日常公文,更有许多令人称道的作品。东魏兰陵公主远嫁柔然可汗时,大将军高欢亲自护送她出塞。当时,太学博士魏收为此创作了《出塞》和《公主远嫁》两首诗,而祖珽闻讯后即兴赋诗相和,结果他的和诗广为流传,甚至超越了魏收的原作,成为一时佳话。
此外,祖珽还曾为冀州刺史万俟洛撰写《清德颂》,文笔雄浑,辞藻典雅,深得高欢赏识。高欢因此让他在并州刺史高洋手下担任开府仓曹参军。
有一次,高欢口授三十六件事务,祖珽竟能一字不漏地默写下来,这一事迹被传为美谈。当时民间有民谣云:“多奇多能祖孝徵,能赋能诗裴让之。”其中,“孝徵”是祖珽的字,足见他在文坛和政界的声誉卓著,才华确非虚名。
祖珽不仅擅长弹奏琵琶,技艺远超同侪,还精通胡语、阴阳占卜以及医药之术。他的博学多才使他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中备受瞩目。
然而,祖珽 的性格复杂多变,既有过人之处,也有不少缺点。他虽然才华横溢,但在为人处世上却显得不够谨慎,时常做出一些让人厌恶行为。
祖珽的生活方式较为奢华,喜欢召集朋友一起享受音乐和娱乐活动。他经常邀请一些达官显贵到家中聚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拿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让婢女歌伎投掷樗蒲为乐,然后进行多人运动,祖珽甚至可以让皇亲国戚来参加宴会,参军元景献的妻子是东魏孝静帝元善见姑姑家的女儿,祖珽拿珠宝引诱她,然后让她“与诸人递寝”,挨个睡觉。祖珽还和寡妇王氏,长期腻歪,尽管这些活动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并不罕见,但祖珽的行为有时过于放纵,引发了外界的非议。
祖珽不仅在私生活中行为不端,还经常顺手牵羊,这一恶习让他多次陷入困境。
有一次,高欢设宴款待宾客,席间突然发现一只金酒杯不翼而飞。为了查明真相,高欢下令对所有宾客进行搜身查验。最终,那枚金酒杯竟从祖珽的发髻中被找到,令众人哗然。然而,这并非祖珽第一次犯下此类错误。
在一次前往胶州刺史司马世云家做客时,祖珽看上了两面精美的铜碟,便趁人不注意将其藏在身上。不料,却被厨房的厨师当场抓住,引得在场宾客哄堂大笑。面对众人的嘲笑,祖珽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继续饮酒作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祖珽的劣行并未因此收敛。他曾因盗取三千石官粟而被高欢严惩,挨了二百皮鞭,并被发配到甲坊服苦役。尽管如此,高洋执政后,仍然因为欣赏祖珽的才华,任命他为长广王高湛府上的秘书丞。然而,祖珽依旧故态复萌,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高湛召集多人手抄的《华林遍略》一书,变卖所得用于赌博。此事被高湛发现后,祖珽再次受到严厉惩罚,挨了四十大板。
高洋虽然对祖珽的恶习深感不满,常常当面称他为“贼”,但出于对他的才华的爱惜,还是将他调入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书。然而,祖珽在中书省的表现依然不尽如人意,见什么拿什么,最终被降职为尚药丞,负责宫中医药事务。后来,祖珽升任尚药典御,奏请高洋制造胡桃油,却借此机会中饱私囊,最终被罢免官职。
多年后,北齐太上皇高湛决定修改前帝高洋的谥号,而祖珽正是这一事件的幕后推手。他敏锐地察觉到高湛对高洋的不满,便借机将自己当年被免职的怨恨也一并表达出来,推动了这一政治变动。
祖珽的复出颇具戏剧性。高洋驾崩后,其子高殷即位,并宣布大赦天下,同时召回了一批有功的老臣,祖珽也因此获得了章武太守的职位。然而,他尚未赴任,便赶上了一场政变——高演发动宫廷政变,诛杀了杨愔等人,迫使侄子高殷退位。祖珽顺势留在了朝中,担任著作郎,负责撰写碑志、祝文以及参与编修国史。
尽管如此,祖珽并不甘心做个闲职。他多次秘密上书高演,议论时政,但频繁的进谏让高演不胜其烦,最终下令中书门下二省:今后凡祖珽奏事,一律不予上报。被冷落的祖珽感到无所事事,于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老东家长广王高湛,试图从他那里重新获得机会。
祖珽曾说过一句名言:“丈夫一生不负身。”这句话充满了魏晋时期的风度,与和士开劝说高湛的话语及高湛本人的价值观不谋而合,因此他很快得到了高湛的青睐。
不过,要重新赢得高湛的信任并非易事。祖珽曾因偷书之事失去了高湛的信任,因此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来打动对方。
幸运的是,祖珽曾在高洋朝担任尚药典御,并曾建议高洋制造胡桃油。他擅长用胡桃油作画,于是便精心绘制了一幅胡桃油画,作为礼物献给高湛。
高湛虽然对祖珽的到来感到意外,但出于礼节,还是礼貌地接待了他。临走时,祖珽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殿下骨骼奇异,昨晚我梦见殿下‘乘龙上天’,最近一定会有大好事。”
当时,高湛正暗怀上位之心,听到祖珽的话后,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认为祖珽有先见之明,遂将其引为知己,并承诺若真如其所言,必将重用他。祖珽虽然懂阴阳五行,但他未必真的预知高湛会成为皇帝,也未必清楚高湛的心思。他只是想借长广王的名望重新崛起。没想到,高湛后来果然登基为帝,祖珽也因此重新发迹,被任命为中书侍郎,成为了高湛的亲信,同时也开始了与和士开的交集。
祖珽突然受到高湛的宠信,这让和士开感到极为不满。有一次,高湛在后花园设宴饮酒,命令祖珽弹琵琶,而让和士开跳胡舞。最后,两人各得到了“百段”的赏赐。
虽然赏赐相同,但和士开却因此闷闷不乐。他的不满并非因为那点赏赐,毕竟他并不缺这些财物。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一直以来都是他负责弹琵琶,现在却被祖珽取代,而他自己则被安排去跳并不擅长的胡舞。这不仅是体力上的消耗问题,更重要的是,弹琵琶显得更为高雅、有文化,而跳胡舞则显得低人一等。即使两者赏赐相同,也意味着在高湛心中的地位没有区别,这对和士开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和士开心里很清楚,祖珽的到来威胁到了他在高湛心中的地位。他跟随高湛多年,而祖珽不过是个新人,竟然能迅速获得高湛的青睐,甚至差点笩妄他的风头。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对他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于是,和士开决定采取行动,趁高湛对祖珽的依赖还不深时,想办法把他调离。
和士开在高湛面前巧妙地进行了一番说辞,表面上称赞祖珽是个人才,应该到基层历练,将来好重用;实际上却是为了借机将祖珽下放。这种明褒暗贬的手法,正是当时官场中常见的手段。最终,祖珽被成功调离,和士开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在官场中,自上而下的调动相对容易,而从基层向上攀升则困难重重,这几乎是千古不变的规律。对于祖珽而言,这一规律尤为明显。他曾先后担任安德太守和齐郡太守,尽管职务有所变动,但始终未能实现真正的晋升,仿佛在原地打转。折腾许久后,祖珽终于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光荣退休”,甚至连面见皇帝的机会都难以获得,更不用说进入高层了。
于是,祖珽决定主动出击。他以“母亲年迈,请求回京侍奉”的理由,向朝廷提出调回京城的请求。幸运的是,他的奏折刚递上去,恰逢陈国使者来访,高湛便任命他为中劳使,负责接待事宜。
祖珽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此全力以赴,表现出色,重新赢得了高湛的信任。不久后,他便接连升任太常少卿、散骑常侍,并被授予假仪同三司的高位,掌管礼仪和诏书的起草工作。
这并不是祖珽第一次担任类似职务。早在高洋时代,他就曾负责过诏书的撰写。然而,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岗位,祖珽的心情却截然不同。经历了多年的波折,他深刻体会到这份工作和职位来之不易,因此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祖珽这次表现得格外清醒,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位置。尽管皇帝对他宠信有加,但他深知自己与和士开之间的差距犹如爱情般深厚,那种经年累月积累起来的信任和亲密关系,是短时间内无法超越的。既然无法超越,祖珽决定另辟蹊径,选择靠近和士开,融入他的圈子,否则迟早会再次栽跟头。
为此,祖珽将巴结和士开视为首要任务,不遗余力地施展各种手段。他每天像问候皇帝一样问候和士开,工作上的事情先向和士开请示,再向皇帝高湛汇报,得到任何珍贵的物品也优先送给和士开。通过这些举动,祖珽逐渐拉近了与和士开的距离。
政治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和士开见到祖珽归来后态度大变,正好他也需要扩充自己的势力,因此乐于接纳祖珽。不久后,和士开发现祖珽正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那种人才——既能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又能为他出谋划策。
在官场中,有些人之所以能够左右逢源,正是因为他们具备长远的眼光。他们不仅专注于当前的领导,还会提前结交可能接任的新贵。这种未雨绸缪的做法,往往能让那些潜在的掌权者感到舒坦和认可。祖珽的这一策略,无疑让他在和士开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为他未来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拍马屁要趁早,祖珽在这方面无疑是个老练的高手,他神情机警,眼光毒辣,头脑极具前瞻性,只薀妄去未曾充分发挥罢了。
一日,祖珽表情严肃地对和士开说道:“您如今受宠之深,古今罕见。皇上对您的宠爱无以复加,但您是否想过,万一哪天皇上驾崩了,您又该如何自处?”一语惊醒梦中人,和士开顿时意识到,光顾着眼前的荣华富贵,却忽略了未来的风险。历史上,新君即位后清算前朝功臣的例子数不胜数,那些对自己不满的人不知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这让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见祖珽胸有成竹的样子,和士开连忙躬身请教。
祖珽不紧不慢地分析道:“从前文宣帝和孝昭帝的太子之所以未能顺利继位,正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培养,根基不牢。您应当劝说皇上,尽早让太子‘践大位,以定君臣’。这样一来,人们习惯了太子的地位,他的继承权便稳如磐石,未来的江山也会更加稳固。若您能促成此事,皇后与太子必定感恩戴德,您的地位也将从此无忧。”
和士开茅塞顿开,连连点头,但仍有些疑虑:“陛下恐怕不会轻易同意,具体该如何操作?”
祖珽微微一笑,从容答道:“您可以先将这个想法逐步渗透给皇上,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自上表建议,届时定能水到渠成。”
想要成就大事,就不怕找不到理由。不久之后,天空中出现了彗星,太史官上奏称这是“除旧布新”的天象,预示着应当有新的君主登基。
祖珽趁机向高湛进言,说陛下虽然贵为天子,但还不是人间的至高无上。如果陛下传位给太子,自己退居太上皇,那才是真正达到了至尊的地位,不仅符合天道,还能永享尊荣。他还引用了北魏献文帝拓跋弘禅位给太子的历史先例,证明这一做法是可行的。
高湛早前就听和士开多次提到过这个建议,如今祖珽再次提起,加上彗星的出现,让他最终下定决心。
河清四年(公元565年)四月二十四日,北齐第四位皇帝高湛正式将皇位传给了年仅十岁的太子高纬。当天,高纬在晋阳宫登基,随即大赦天下,并改年号为“天统”,册封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群臣先是纷纷参拜新君,随后又一致恭请高湛进位为太上皇。
为了辅佐年幼的小皇帝,太上皇高湛委派了胡皇后的妹夫、黄门侍郎冯子琮和尚书左丞胡长粲二人,负责出入宫廷,教导小皇帝处理政务,并专门负责传达和处理奏章。除了军国大事外,其他事务都交由小皇帝高纬处理。祖珽因提出这一建议而受到高湛的重用,被封为秘书监,加封仪同三司。
从此,北齐帝国进入了一个由小人当权、娃娃为帝的时代,仿佛一场荒诞的游戏般展开。
逆我者亡
在和士开逐渐巩固其势力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遭遇了来自各方的阻力。有人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有人不愿屈服于他的权威,还有人试图在高湛面前争宠,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尽管动机各异,但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和士开。
首先发难的是侍中高元海及其亲信毕义云和高乾和。高元海自认为在高湛心中的地位不亚于和士开,毕竟他曾是高湛主政邺城时的心腹,曾一夜之间为主子献上三条妙计,深得高湛的信任。此外,毕义云和高乾和也都是高湛身边的智囊,三人联手,企图通过在高湛面前诋毁和士开来削弱他的影响力。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三人秘密商议,决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集体向高湛举报和士开的不当行为。然而,和士开的政治敏锐性极高,很快就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他迅速采取行动,先发制人,向高湛告发高元海等人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由于和士开在高湛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指控很快引起了高湛的重视。高湛开始疏远毕义云和高乾和,这让高元海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和士开的实力。
面对不利局势,三人集团迅速瓦解,毕义云见风使舵,转而投靠和士开,甚至送上厚礼,请求他在高湛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和士开见目的已经达到,为了避免树敌过多,选择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仅原谅了毕义云,还帮助他获得了兖州刺史的职位。这一举动表面上是为了展示宽容,实则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通过这次事件,和士开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也让其他人心生忌惮,不敢轻易挑战他的权威。
高元海的遭遇堪称最为不幸。原本他只是在背后议论和士开的不是,但高湛对他仍保持了一定的宽容,毕竟高元海在高湛称帝的过程中出过力。然而,正当和士开绞尽脑汁寻找机会再次打击高元海时,后者却无意中自投罗网。
事情的起因是毕义云被调任兖州刺史后,写了一封信给高元海,信中大篇幅地讨论时政,核心内容则是劝告高元海不要继续与和士开对抗,认为他根本斗不过和士开。结果,高元海进宫时不慎将这封信遗落,恰巧被给事中李孝贞捡到,并立即呈报给了高湛。
高湛看到这封信后怒不可遏,质问高元海为何还说没有结党营私,证据已经摆在眼前。和士开见状,立刻火上浇油,进一步激怒了高湛。
高湛怒火中烧,当场下令对高元海施以六十马鞭的惩罚,边打边斥责道:“你拉帮结派,打击忠良,这是不仁;当年你唆使我反叛兄长,这是不义;你让我用邺城的弱兵去抵抗晋阳的强军,这是愚蠢。你这个不仁不义又愚蠢的家伙,留着你有何用!你出个主意还得想一宿,结果想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高湛发泄完怒火后,贬黜高元海为兖州刺史,而原本的兖州刺史毕义云则在和士开的庇护下重返朝廷任职,李孝贞也因举报有功升任中书舍人。
尽管如此,高元海在兖州的任期并不长,很快就被召回了朝中。原因是他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靠山,这位人物在北齐帝国的最后十年中呼风唤雨,权倾一时,只不过当时尚未完全显露锋芒。
当年,那位擅长哄骗高洋的金紫光禄大夫徐之才,在高湛执政时期已经升任尚书左仆射。除了善于逢迎,徐之才还有一项真正的才能——精通医术。
有一次,高湛患病,徐之才开了几剂药,高湛服后迅速康复,因此他在朝中的地位愈发稳固。
和士开察觉到徐之才的影响力逐渐增大,担心他会成为自己争宠的竞争对手。于是,他效仿当年对付祖珽的手段,建议太上皇高湛将徐之才外放至兖州担任刺史。这一地区似乎总是风波不断。随着徐之才的离开,胡太后的哥哥、时任尚书右仆射的胡长仁接替了他的位置,而中书监和士开则顺势升任尚书右仆射。
七个月后,高湛病危,紧急派遣驿使召回徐之才。然而,由于路途遥远,徐之才在高湛去世后的第二天才赶到京城,匆匆瞻仰了高湛的遗容后,又被和士开赶回了兖州。
在高氏皇族中,不乏一些有血性的人物,比如河南康献王高孝瑜。他对和士开的行为深感不满,尤其是和士开与胡皇后之间的不当关系。高湛对此不闻不问,但高孝瑜无法容忍这种有损家族荣誉和尊严的行为。
高孝瑜抓住机会,向皇叔高湛直言批评这种有伤风化的“握槊”游戏。他只能从这一点入手,因为其他事情难以找到确凿的证据。他直言不讳地说道:“皇后是天下的母亲,怎能与臣下有肌肤之亲!”这种行为实在有失体统。
然而,高湛并不以为然,反而教训高孝瑜说:“握槊只是一项体育活动,偶尔的肢体接触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高湛认为,只要心中无私,眼中自然无欲。
尽管高湛不以为意,但他的儿子高纬却对这件事非常在意。几年后,当高纬成为北齐的皇帝时,他终于发现了母亲的秘密,果断地将她幽禁起来。
高孝瑜性格直率,行事大胆,不仅敢于弹劾皇后和宠臣,对宗族中的长辈也毫不留情。例如,他对赵郡王高叡的态度就非常直接。高叡是高湛极为看重的人物,但高孝瑜却直言不讳地警告说,高叡的父亲高琛“死于非命,不可亲近”。这句话让高叡对他恨之入骨。
当和士开反击,指责高孝瑜生活腐化、奢靡无度时,高叡趁机火上浇油,向高湛进谗言,称在高孝瑜的地盘上,“唯闻河南王,不闻有陛下”,将高孝瑜的个人问题上升到了政治高度,这让高湛大为恼火,仿佛吃了一嘴苍蝇。
然而,高孝瑜与高湛同岁,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当年高演和高湛诛杀杨愔时,高孝瑜也曾参与其中,因此高湛即位后对他格外礼遇。尽管和士开和高叡的诽谤让高湛对高孝瑜产生了怀疑,但起初他只是疏远,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可惜的是,高孝瑜并未珍惜这份信任。他与后宫的御女尔朱氏私通,举止轻浮,眉来眼去,甚至躲到一处窃窃私语。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高湛。高孝瑜一向以道德卫士自居,指责他人伤风败俗,如今自己却犯下了同样的错误,这让高湛感到极大的失望。
于是,高湛设下陷阱,邀请高孝瑜饮酒。高孝瑜连饮三十七杯,最终烂醉如泥,无法行走。
高湛命令近侍娄子彦用车送他回家。途中,高孝瑜口渴难耐,娄子彦按照高湛的指示,给他喂下了毒酒。车行至西华门时,高孝瑜毒性发作,浑身燥热,踉踉跄跄地下车寻找水源,结果不慎跌入井中,溺水而亡。
当得知哥哥高孝瑜的死讯时,河间王高孝琬悲痛欲绝,仿佛失去了生活的方向。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无法阻止那些权贵的嚣张跋扈,更无法为哥哥报仇雪恨。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他在自家花园里扎了许多草人,模仿那些他憎恶的人——和士开和祖珽。每天,他都会对着这些草人射箭,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稍微减轻内心的痛苦。
然而,小人的心思总是敏感多疑。和士开和祖珽得知此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他们巧妙地将这些草人与皇帝的形象联系起来,向高湛进谗言,声称高孝琬在家中扎了一个酷似陛下的草人,每日用箭射击,显然是对皇上的不敬。
为了进一步加剧怀疑,他们还提到了高孝琬在突厥入侵并州时的一句话:“我岂老妪,需著此物!”这句话被曲解为对皇帝胆小如鼠的嘲讽,仿佛在说陛下像一个害怕战争的老妇人。
就这样,原本只是私人情绪的宣泄,被恶意解读为对皇权的挑衅。高孝琬的举动,从一开始的悲愤之举,变成了政治斗争中的把柄,最终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在北齐时期,关于高孝琬的封地河间,流传着一首民谣:“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树上金鸡鸣。”这首民谣暗指高孝琬将要举行“金鸡赦”,即大赦天下,暗示他有不轨之心。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说得有板有眼,使得高湛(北齐武成帝)逐渐相信了这些传言。
不久后,高孝琬得到了一颗佛牙,视若珍宝,并将其供奉在家中。据说这颗佛牙夜间会发出光芒,有人便向高湛报告,称在高孝琬家中发现了不明发光体。高湛派人前去搜查,结果在仓库里找到了几百杆长矛和一些旗帜,被认为是图谋造反的证据。高湛震惊不已,下令逮捕并审讯高孝琬全家。
在审讯过程中,高孝琬的一位姓陈的小妾趁机诬告他,说高孝琬常常画一幅画像并对着哭泣,声称那是皇帝的画像。高湛听后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对他的诅咒。实际上,那幅画像是高孝琬的父亲——文襄帝高澄的画像,两人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难免有几分相似。然而,高湛并未仔细核实,而是命令武卫将军赫连辅玄用鞭子粗的那一头狠狠抽打高孝琬。
高孝琬疼痛难忍,连呼“叔父饶命”。高湛愤怒地质问:“你怎么敢叫我叔父?”
高孝琬如实回答:“我是神武皇帝高欢的嫡孙,文襄皇帝高澄的嫡子,魏孝静帝元善见的外甥,为何不能叫你叔父?”
高湛见他顶嘴,愈发恼怒,斥责道:“叔父!叔父!我现在就让你舒服舒服!”随即一棍打断了高孝琬的双腿。最终,高孝琬因剧痛而死去。
高孝琬去世后,他的弟弟安德王高延宗悲痛欲绝,甚至眼中流血。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他制作了一个草人,特意模仿太上皇高湛的模样,用鞭子抽打它,边打边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