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千朵桃花一树生的《使君子》特典,注意是特典特典特典!!_派派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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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千朵桃花一树生的《使君子》特典,注意是特典特典特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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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答案获得者: feiex927
妖妖贰
解释一下,因为第一次做回复,格式不太懂,附件发送失败,所以完全复制过来。
在晋江看到完结章是到第91章,后面的番外名字叫 当归 ,我只把当归全粘过来,希望是楼主想要的。
妖妖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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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偶: 阿布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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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

季岷有时想起那只狐狸,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
可若是重头来过,他恐怕还是会那样做。
那时阿鵼生死未卜,而那只狐狸身上的魔气又那么的重,还有围着他的那些魔虫,他在神魔大战之时见过的,那是围着魔姬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时,季岷当真觉着他是熬不过去的,又怎么可能会带他回来?难道让阿鵼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狐狸化魔而死么?
他知道阿鵼喜欢那只狐狸。虽然这事儿让他跟疏风都很窝火,可他知道阿鵼有多倔强,疏风也知道。
阿鵼若是醒了过来,见着那只狐狸化了魔,被囚禁在海底,又或者见着他化魔不成,早已死去……无论哪种,想也知道不会是甚么好事。
所以便是重来千万遍,他也决不会带着那只狐狸回来。

可是眼看着阿鵼这样下去,他却觉着难受极了。
阿鵼替他出巡,替他剿除四方的魔物,这些他都知道的。可他也知道,阿鵼做了这许多,只不过是因为心底怀着一丝微弱的期望,想要找到那只狐狸罢了。
可是就连这样微小的一个愿望,却偏偏回回都会落空。

每次阿鵼自远方归来,都不愿回旧宫那里。他大约是觉着寂寞罢,便常在季岷这里小住几日。
季岷每次见着阿鵼,都觉着他仿佛又瘦了许多,眼神也极黯淡,仿佛再没有以前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模样了。
他知道阿鵼还在四处找寻那只狐狸的下落,可他不敢,也不大情愿告诉阿鵼,那只狐狸只怕早就葬身魔界,尸骨无存了。
若是侥幸熬过了,只怕早已变成不知怎样的魔物了,也不再是阿鵼认得的那个了,所以已经过了这样久,说这些还有甚么意思?

可当巡海的兵将送来那封鱼书的时候,他当真大吃了一惊。
他手捧那银盒,看着盒底鲜血写就的字迹,只觉得心慌意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银盒里的血迹上还有魔物的味道,季岷看着盒底那两个字,不必谁来提醒他,他也知道那两个字是那只狐狸升仙前的名字。

还有银盒里盛着的药籽,他虽然不大认得,可心里还是隐隐的不安。
季岷使龙女偷偷地唤了药师前来,问他银盒之中的药籽是甚么,药师恭敬地回答他,一是相思子,一是附子。
季岷原本还迷惑不解,听他一说药名,顿时便明白了。这只狐狸,倒是当真不曾死心,还敢回来!

季岷心里犹豫不决,不知到底该不该告诉阿鵼。
他把银盒揣在了怀里,惴惴不安地去找阿鵼。
阿鵼住在季岷宫中最偏僻的一角,地方是他自己选的,他想要住在季岷这里,却又嫌他这里热闹太过,所以特意挑了个清净的地方。季岷过去的时候,阿鵼已经不在房里了。季岷一路找过去,终于看到他背对着石径,靠在九曲桥头,盘腿坐在地上。
季岷站在那里,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看他仰头看着头顶微微晃动的水波,怀里还抱着一个酒葫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突然十分的不忍。
他从来没见过阿鵼这样。这样的潦倒难堪,这样的失意伤神。
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三个一起念书,经常偷偷地逃跑出去玩耍,每次被捉回来,阿鵼总是最仗义的那个,替他们出头,说是自己的主意。
他一直觉得阿鵼的命途不顺,疏风也曾给阿鵼算过几次,每次算过之后,都是紧蹙眉头,并不见丝毫的欢喜。
季岷心想,他到底有多喜欢那只狐狸?那只狐狸有甚么好的?海中有那么多龙女,他为甚么都不肯多看一眼?
难道那只狐狸就那么的好?

他怀里揣着那只银盒,手心里都是汗。回廊下有个侍女经过,他悄声唤了她过来,把银盒小心地交到她的手里,仔细地吩咐了她,然后站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

那个侍女走到阿鵼身边,阿鵼原本无动于衷的,可等她取出银盒,又说了一番话之后,他却扶住了栏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几乎是抢一样地把银盒从侍女手中夺了过来,颤抖着把银盒打开了。

季岷心虚得不敢露面,只能站在远处偷看。
阿鵼急切地打开那个银盒,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去摸银盒里盛着的东西。阿鵼怔怔地看了好久,似乎不敢相信似的,竟然紧紧地抱住了那个银盒,仍旧坐倒在了地上。
季岷离得远,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甚么,只看到那侍女手足无措,一副慌乱的神情,似乎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安抚才好。

季岷有点犹豫,不知道这时节他到底该不该走上前去。侍女那么慌张,阿鵼必然是十分的失态。
正在他拿不准主意的时节,阿鵼却把那个银盒紧紧地抱在怀里,站了起来,那个侍女手忙脚乱地去搀扶他,两个人缓缓地走过了九曲桥,走上了回廊。

季岷猛然回过神来,阿鵼这不是要回自己住所的样子,分明是要去前殿找他的。
他慌忙地转身往回跑,只觉得满身都是冷汗。

那个侍女心惊胆颤地搀扶着眼前这人,为方才的所见而暗暗吃惊。
这是龙主的客人,是十分尊贵的人,可是方才,却只是见了那小小银盒里的东西,竟然落下泪来。
他自己仿佛也极意外似的,大约不曾料到会是如此,慌乱之间,竟然用手背去将脸颊上的眼泪拭去。
他的眼底泛红,满脸都是泪痕,样子极为狼狈,连他自己也深觉尴尬,把头转向一旁,装作无事一般。侍女走在他身旁,丝毫不敢出声,也不敢看向他,只好低头去看脚下的路。
这位将军少年时便与龙王交好,犹如兄弟一般,若是惊扰了他,只怕龙王要怪罪下来的。

他镇定了片刻,面色终于恢复如常,摸着怀里抱着的银盒,突然问她:“你方才也看了,这银盒里的东西,你认得么?”

她见将军问得认真,便小心翼翼地说:“仿佛一样是相思子,另一样,却实在是不认得的。”
将军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说:“我也只认得一样相思子,另外一味是甚么,我猜也猜不出。”

她见将军面色微红,仿佛是极欢喜的,眉头却又轻锁,仿佛有甚么忧虑之事,又想到方才他暗自落泪,便有些不解,想,鱼书寄来相思子,看他也不是不欢喜的,想来必然是他心仪的女子,只是因何落泪不安?

只是看这位将军朝前殿走去,想必是要去寻殿下的,只怕会扑空。便自作主张地开口说道:“将军若是想要知道,不如等奴婢去问上一问。”

这位将军闻言果然驻足,周身都发出神采来,简直炫然夺目一般,连声说道:“好好,我与你一同去!”
侍女见他这样欢喜,几乎不敢直视,慌忙说道:“奴婢要去后殿,将军却是不便相随的。”

他却毫不在意,将银盒小心地递与了她,然后说:“我变化了,随你前去。”
说完竟然就变做一支朱钗,静静地躺在她手心之中了。那支钗通身艳红,犹如宝物一般,她哪里敢当真地戴着,只好藏在袖中,去后殿寻了管药材的主事,仔细地问过来,这才转去前殿。
到了前殿之时,将军化出人形来,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银盒,唇角都是笑意。

此时再去,龙王已端然而坐,正在那里翻阅书简,她才要行礼,将军却已大步迈了进去,捉住龙王的手说:“季岷,他寄了鱼书给我!你去替我接他和小龙回来。”
她偷偷地望去,见他眼底都薀外彩,竟然是无比的欢喜。

季岷没想到他头一句话便是这个,倒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没好气地说道:“想接就自己去接,只是别接到我这里来,我不喜欢狐狸!”
只是见他脸上仍有隐隐的泪痕,到底心中不忿,便说:“他既然活着,只怕早已成魔了,心里所想如何,哪个知道?”
阿鵼怔了一下,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说:“你晓得他不曾死,晓得他会寄鱼书过来?”
季岷瞒了他这么些年,却不想会在这时露出马脚,慌忙地辩称:“他这鱼书寄了过来也不会给你,巡海的兵将自然是要先给我过目的。”
阿鵼看了他几眼,也不知看没看出他在撒谎,却没再说甚么。只是从怀里取出银盒看了半晌,才低声地说道:“他身上有我下的心意散,若是我去,他自然会听从我的吩咐跟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又看着季岷说道,“你去替我问他,愿不愿意回来这里。又或者我去见他,也是好的。”
季岷听他声音里满是伤心,正闷闷不乐,听他要自己前去,便十分恼火地说道:“我才不管。他既然只捎了鱼书过来,那你也捎一封鱼书回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反正我是不去的。”
阿鵼皱起眉头,说:“那,捎一封鱼书回去要多久?”
季岷见他心动,便说:“我教巡海的兵将直接送了过去,说快也快的。”
阿鵼想了许久,才说:“也好,他拿银盒寄鱼书与我,我也一样拿银盒寄鱼书回去,他必然喜欢的。”
又同他说道:“我也放一味相思子,然后手书一封,问他愿不愿来这海中。”
季岷翻了翻眼睛,心说: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阿鵼想了想,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或者再放一味当归,他便能够明白了。”却又皱眉,喃喃地说,“都不好,若是心意散起了效力,那便不好了。”
季岷看他苦恼地在那里思量,哼了一声,索性背对着他,只装作翻阅书简一般。
季岷心里却想:不管阿鵼银盒里放了甚么,我都要吩咐巡海的兵将慢些走。
那个可恶的死狐狸,干嘛这么久才寄鱼书回来?当初说得好像没有阿鵼就活不下去了一样,却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害得阿鵼这些年过得这么煎熬。
他当然知道阿鵼想甚么,阿鵼想见那只狐狸,想要亲自前去接狐狸,想寄相思子,寄当归给狐狸,想要和那只狐狸相守,永不分离。季岷不知阿鵼最后在那银盒之中放了甚么,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省得生气。
只是寄出之后,阿鵼只等了两日,便极不安宁。季岷哄他说:“他就来了,只是路途遥远,他本领不济,所以你耐着性子等等便是。”
转头却笑嘻嘻地心想,臭狐狸,谁让你当归之时不归,便活该你今日里受这煎熬。

这两人都是有情之人,一样相思,一样盼归。既然这样相思,便当早日归来。
季岷坏心眼地想着:狐狸啊狐狸,你就星夜兼程,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罢!
-- 《结香》

1

秦少跟着侍女在龙宫里小心翼翼地行走时,总觉得惴惴不安。
时隔许久,他再度归来,只觉得往日曾觉着苍凉的宫殿,今日里却金碧辉煌,竟十分慑人,与回忆之中的废宫,已是大不相同了。

阿英却趁机趴在他的肩上,偷偷地探出头来四处乱看。
秦少生怕他被人看到,连忙拽了一拽,把他扯到衣裳底下去。
阿英很委屈。平日里爹爹怕他引人注目,不许他随意变化。就算偶尔能够变上一变,也要等到没人的时节,在不见光的地方,还要缩上几缩,变得犹如小指一般粗细。
这一次爹爹要带他来这海底深处,他原本极不情愿的,还被爹爹很凶地训了一顿。他几时见爹爹这样着急过,也不敢反驳,吸着气,抽噎着变化了。他已经变得比筷子还要细了,爹爹居然还嫌他粗,柔声地问他:“好阿英,还能再细些么?”阿英极不情愿地看着爹爹,只好又尽力地变得细了些,心里却很伤心,想,难道爹爹嫌弃我的本相,不想看见我么?
最后委委屈屈地藏在爹爹的衣裳里,随他来到这海底,也不知要去哪里,只是看着爹爹从来没有这样的亟不可待,便宽慰自己,也该替爹爹分忧了,不能这样的不懂事。
秦少也知道阿英颇委屈,只是眼下的情形,他也难对阿英说甚么。难道要说,我不是你爹,当年是我带走你,如今才带你去见你爹?
这像甚么话!
他心里终究有些偏向方瑛的。这孩子毕竟不是方瑛亲生,便是变化了本相,也有些不似龙的地方。方瑛如今地位尊崇,若是贸然地认下了,将来难免落人口实,被人说些难听的话,因此他才有意相瞒。
秦少想,他若非要认下阿英,便同他说,我将阿英养到如此之大,算来也是我的孩儿,怎么能任他抢去。那时他必然理亏,自然不会再提此事。

可阿英到底年幼,便是再如何的闷闷不乐,等走入龙宫,见那海中珊瑚星石五彩斑斓,犹如梦幻一般,又看游鱼在水中翩然摆尾,仿佛彩蝶在花间嬉戏,便觉着眼花缭乱,竟忘记了心事,只想探头向外张望。

秦少轻轻地把阿英扯入怀中,不由地叹了口气,在他前面引路的侍女回头看了他一眼,秦少慌忙地噤声。
那侍女微微颔首,仍旧在前面引路,秦少见她轻移莲步,风姿绰约,心里便极不是滋味,想,这龙宫之中,貌美胜她的,只怕多不可数,再想想自己,便愈发的自惭形秽。

侍女领他走入龙宫深处,花苑之后,曲折尽头,却原来又立着一处高阁。秦少仰起头来,看着楼阁高耸,犹如水精一般,珠檐上印着水光,微微晃动,四处都是流光溢彩,简直美不胜收。

秦少知道方瑛定然是住在此处的,心中激动不已,只想一脚便踏入园中,须臾之间便见到心中那人。

哪里想到那位侍女轻轻地推开了园门,却又站住不动,低声地同他说道:“便是这里了。”
秦少见她不动,便有些亟不可待,忍不住开口催促:“好好,还请你在前面领路,咱们快些进去才好。”

那位侍女轻抬玉腕,替他指明前路,说道:“此处是将军的起居之所,平日里不许人前往的,只是殿下既然吩咐了,奴婢也只好遵命,领你前来此处。不过奴婢身份低微,也只能就此止步了。”
秦少愣了一下,突然就惊慌了起来,难道竟是要他独自一个前去么?
那位侍女见他面红耳赤,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虽仍有不解,却还是忍不住好意地提点他几句,说道:“将军方才在筵席之中饮了些酒,此刻只怕沉醉不醒,你便是前去,也不过枯坐苦等罢了。不如先回去歇息一宿,明日再来求见?”

秦少听她这样说话,心里便有些失落,他不知道我来么,怎么竟喝得醉了?却又忍不住想,难道他是知道我来,所以心中欢喜,竟多饮了几杯?

见侍女望他,便摇头说:“若是他当真醉了,我便在这里照看他一宿。”
侍女微微惊讶,转而却又笑,说:“听说将军不过是……”顿了顿,却又笑而不语。“借酒浇愁”那四个字,她一个卑微的侍女,也不敢枉自说出口,只是低头向他行了礼,说,“将军就在里面,您进去罢。”
2

秦少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衫,又掸了掸衣袖,这才作揖向她告辞,有些不安地踏进了园中。
侍女在他身后轻轻地合上了园门,秦少慌张地回头去看,却又想起她方才说过的话。既然此处不许旁人过来,那他能进来,那人应当是知道的,这样一想,便又安下心来。

他步入高阁,见这其间布置得犹如那时的螺壳之中一般,果然似方瑛的所在,眼眶微微发热,不由得快走几步。只是也没走多深,便看见地上胡乱地扔着一件外衫,还有玉带也随意地丢着,他眼尖,还瞥见矮桌下面藏着一只鞋子,秦少把衣裳拾了起来,又把鞋子提在手中,绕过屏风,还要朝里走去,却看到一侧的床榻之上碧帘斜挂,锦被拖地,歪斜地躺着一个人。
淡淡的熏香,却还是掩盖不住这房中酒的味道。

秦少抱着衣裳,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床榻之上那个衣衫半敞,闭眼沉睡的人,不是方瑛,却又是谁?
秦少只觉得胸中心跳如鼓,几乎要从口中跃出来的一般。

阿英听他心跳得厉害,便有些焦躁,似乎想要探头出来,却被他慌忙地按住了,逃也似地走了出来。
秦少知道方瑛怕是当真醉倒了,不然以他那么在意仪容的人,便是独自一人,也断然不会如此的失态。

他心里便极不是滋味,又怕这幅景象被阿英瞥见,所以慌忙地避了出来,寻了一间暖阁,才将阿英取出,小心的捧在手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阿英却抬头看着这暖阁,半晌才说:“爹爹,这里住着的人是谁?是娘么?”
秦少一时语塞,心道:不是你娘,是你爹。又摇摇头,想,他也不是你亲爹。
只是心中所想,却一句也不能说出口来。
秦少不想让阿英看见方瑛这样,便伸手摸摸阿英的头,吩咐他先在这里睡,又脱了外衫给他披上。他轻声地哄了阿英半晌,看着他慢慢地闭了眼,困得睁不开了似的,这才蹑手蹑脚,做贼一般地仍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秦少轻轻地绕过那道屏风,怔怔地看着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方瑛,心里五味杂陈,难受地想着,他知道我要来么,怎么会醉成这样?
他知道方瑛的性子,肯送使君子给他,心里自然是有他的,只是有多少,他却不敢说,也不敢想。

秦少走到方瑛的身边,把堆落在地上的锦被抱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替他盖上。
他小心地坐在床的一角,看着方瑛脸颊微红,犹如桃花一般,明明不曾喝酒的,竟然也有些醺然,便忍不住又朝前坐了几分。
太久不曾见着这人,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思念的缘故,他竟然觉得此刻如梦似幻,仿佛不是真的一般,大着胆子盯着这人看了起来。

方瑛也不知是觉着热还是怎的,闭着眼翻了个身,手臂便从被中伸了出来,耷拉在床边,秦少慌忙地伸手将他露在锦被外的手捉住了,放在腿上,轻轻地握着。明明知道这人早已醉了,只怕毫无知觉,可是握着这人的手,却觉着像是被这人碰了似的,身上竟然慢慢地热了起来,胯下那处又胀又硬,难受得无法形容。
秦少心中挣扎得厉害,看着在他身边毫无防备的心上人,看他面色明艳,犹如桃李春光,与往日英姿飒爽的样子大不相同,教人竟不能将眼挪开。
又看他双唇微张,仿佛待人亲吻的一般,心动得厉害,想要看他,却又不敢多看,心中贪恋,浑身燥热不已,竟然有些难耐。
到了最后,秦少终于按捺不住,仿佛受了蛊惑一般,竟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颤抖地亲住了方瑛的唇。
方瑛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秦少从不饮酒,此刻却不觉得厌恶,反倒觉得这味道醉人,教他心跳得厉害,只觉着眩晕。
他也曾做过无数次旖旎的春梦,梦里终于能够与一心所爱之人颠倒鸾凤,沉醉不起。只是自梦中醒来,却觉得无比空虚,更加地想念方瑛,想着螺壳之中,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达成夙愿,却偏偏还是好事多磨,被那些魔物打断了。

可是与这个久别之后的亲吻相比,再旖旎的春梦都算不得甚么了。
秦少贪婪地亲吻着方瑛的唇,还来不及怎样,便已激动得不能自己。此时此刻,他满心只想着要抱着这个人为所欲为才好。他想要教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想要与这个人一道沉醉,一道欢好,除了这样让人意乱情迷的欲念之外,竟然再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秦少亲得忘情,方瑛却似是难受,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秦少猛然清醒过来,不免羞愧,慌忙地分开,却又怕他醉了不辨高低,不小心跌下床去,便红着脸搂着他轻轻地朝里推了推。
方瑛被他这样一推,觉着难受似的,动了一动,竟然就睁开了双眼。
秦少见他眼光明亮,直直地就朝自己看过来,立刻就心虚了起来,说:“我刚来,甚么都没做。”
方瑛却只是紧紧地看着他,不过片刻,竟然伸出手来摸他,只是不曾看准,只可惜落了空,手臂又软软地垂落在了锦被之上。秦少这才知道他仍是醉的,慌忙靠了过去,捉住他的手,方瑛便又伸出手来,这一回离得近,便极轻易地摸到了他的脸颊。 3

秦少眼眶一热,竟然有些忍不住,慌忙地闭了闭眼,片刻之后才又睁开,笑着说道:“你怎么吃醉了?若是换作别人,我怕要以为是不想见我哩。”
方瑛哼了一声,却好像听不懂他说甚么似的,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秦少知道他是醉得厉害,想起在螺壳之中,这人吃了醉草,似乎也是这样,仿佛是清醒的,其实早已醉了,便有些无奈,又轻声地问他说:“你吃了多少酒?小心明日里难受。”
方瑛看着他的脸,终于开了口,头一句话却是在问他,说道:“你怎么总也不来?”
秦少见他问得清楚,大喜过望,便连忙答说:“我一想明白,便星夜兼程地赶来了!”
只是心中不免惊讶,想,我启程那日,明明送了鱼书,海中的鱼使如何不知?他怎么好像闻所未闻,竟不晓得我来的消息?
方瑛仿佛不曾听到他回答的一般,伸手拽他,只是手软,竟然使不上力气,拽了一下,便松松地滑了下来,秦少胸口发热,便轻轻地抱住他,扶他坐了起来,教他靠着自己,试探般地问道:“你不知我要来么?”
方瑛竟然动了怒,也不知想起甚么,头痛似地扶着额头,恼火地骂道:“死狐狸,又骗我!”
秦少慌得连忙发誓,说,“我没有,真没有。”
方瑛捂着头,大约是醉酒难受,脸上的神情也极不好,秦少心疼不已,伸手替他揉着,说:“我给你解酒好不好?”正要去怀里摸药,却被方瑛抓住手腕,恼怒地说道:“又不快来看我,梦里还这样吵!”
秦少愣住了,他知道醉酒之人是没有甚么道理可言的,便顺着方瑛的话说道:“好好,我不吵。”
只是心里一动,却不去摸药,反倒忍不住先要开口试探,低声地问道,“你梦里总梦着我么?”
方瑛斜斜地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嘟囔着说:“怎么瘦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狐狸,梦里也能瘦成这样……”说着就伸出手来要捏他的脸,秦少任由他摸,心里却又酸又甜,想,他是想着我呢。

方瑛似乎仍有醉意,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真的瘦了?”
秦少心里说,我在海边等你的信,足有数月,寝食难安,坐卧不宁,如何不瘦。
可是这话他想得委屈,却丝毫也说不出口,明知这人醉着的,却仍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黑夜来时,无人的海边,他在海浪前苦苦等待,绝望仿佛巨浪,几乎就要将他击垮。等待之时的艰辛难过,畏惧不安,谁人知道?
可他仍是不能死心,他想,他若是对我无意,如何肯教我亲他?我那时走了,不能随他一同去海中,他不知多么的伤心。又想,我那时连死也不怕,怎么此刻反倒如此胆小无用?
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死心,终于还是等来了鱼使,等到了心上人的回信。
如今想想,那时纵然煎熬,却也都是值得的。

方瑛却有些不稳地抬起手来,挽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边喃喃地说道:“你怎么还不来?是不肯回来么?你心里还是想着我的,不然怎么送相思子给我?你既然想我,怎么还不来?我等了好久……”
秦少屏住呼吸紧紧地看着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敲在他的胸口一般,让他心疼得厉害。他在海边等得几欲发狂,却不想方瑛在这海中,与他也是一般无二,等得这样心焦。
他明知方瑛仍是醉的,还不太清醒,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番醉话,反而教他无比的心动。
他眼眶发热,喃喃地说道:“我没有一日不想你,没有一日不想来见你的,可我……”
他顿了顿,才又低声地说道:“我若是能够,哪怕只是早上一刻半刻,也是想来见你的。”

方瑛也不知听明白了不曾,只是软软地勾着他的脖颈,带着醺然的醉意看着他。
秦少一时按捺不住,便低了低头,飞快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却不敢如何的放肆,只是略微地碰了一碰,便满脸通红地离开了。
方瑛微微眯眼看他,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说:“这样胆大,如今倒不怕痛了?”
秦少一时没听明白,心想,这人是当真醉得厉害了,说的话都前言不搭后语。可他心里喜爱方瑛,连这人的醉话都觉得动听之极,便握着他的手,哄骗般地问道:“我来得晚了,你罚我么?”
方瑛仿佛有些惊讶,竟抬起手来,只是伸手过来,明明是要摸他的脸,却软软地落了下去,只摸到了他的手臂上。
秦少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柔声地问他道:“你要怎样?”
方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似乎在费力地想着甚么,只是毕竟醉意浓重,一时想不清楚似的,便朝前倾过身来,两人霎时间贴得极近,几乎只在呼吸之间。

秦少头脑一时发热,想也不曾多想,竟然伸出手去将他抱住。方瑛任由他搂着,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地笑了笑,秦少舍不得松开,仍是紧紧地抱着他。
方瑛带着朦胧的醉意,依偎在他的肩上,突然笑着说道:“我要抱你。”
秦少心想,这不是正抱着么?
方瑛却又嘟囔着说道:“那时候你怕痛,怎么也不肯。”
秦少呆了一下,突然脸上轰得一下火烧似的红。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他还没回过味来,方瑛却已经趁着酒兴,就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方瑛随他向前倒去,秦少慌得连忙伸手抱住他,方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只是摇摇晃晃,丝毫不稳。秦少只好小心地扶着他,让这个吃醉了酒的人笑嘻嘻地压在他的身上。
方瑛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低下头来在他耳边吐着气说道:“我会慢慢来,不教你吃苦的。”
秦少也不是当初那么懵懂,他思念方瑛,对这桩事也琢磨了许久,其中的关键是怎样的,他也都知晓得清楚。方瑛此时说的甚么,其实他一清二楚。他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看了看方瑛期盼般的神情,咬了咬牙,便说:“好!”
方瑛听了极为欢喜,便对他笑了起来,秦少见他神情艳丽,光彩照人,犹如桃花一般,几乎看得呆住了。
方瑛在他唇边低声地说道:“等你睡着了,我便偷偷地把你的发与我的结在一处,你便永生永世都是我的人了。”
秦少心里一热,眼底一酸,就情不自禁地将他抱紧了,发誓般地说道:“我永生永世都是你的人啊。”
方瑛笑了起来,安心地伏在他的身上,半晌不曾言语,只是不动。

秦少还在想他吃醉了酒要怎么做那桩事,少不得自己劳苦一番,等了许久不见这人动作,心中疑惑,轻轻地推了推方瑛,问说:“要不要你躺着,我……”他说到这里,也倍觉尴尬,咳嗽两声,才羞窘地说道,“我来试试看好了……”
他小声地说完了,半天还是没有听到方瑛答话,终于有点儿着急了,脸皮发烫,却还是伸手又推了推方瑛。
方瑛仍是一动不动,秦少心里一沉,慌忙地抱住了他,伸手去试他的鼻息,试了一下才松了口气,在心里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秦少把这人轻轻地放在床上,看他面带微笑,仿佛极欢喜的一般,又听他呼吸平缓均匀,知道这人竟是睡着了,不免啼笑皆非,却又有些心酸失落。

他知道这人真是醉了,所以才会就这样地睡了过去,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这个人是真的不知他要来,不然不会就这样醉了过去。
他轻轻地伸出手去,细细地描绘着方瑛的面容,从眉梢到唇角,蜻蜓点水一般,与他记得的有些微的不同,是清减了许多,便是睡梦里欢喜地笑着,也掩饰不了疲倦的神态。
鱼使到底是怎么回报的,季岷到底是怎么跟这人说的,又或者他究竟看过自己的鱼书不曾?
这些时日里,这人是不是也惊疑焦虑,担忧着他来或不来,恼怒着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又或者因了心意散的缘故而不甘胆怯,所以才会瘦了这许多。

秦少小心地替方瑛把锦被盖好,默默地陪伴在他身旁,将他落在脸颊上的长发拨去一边,只是长发勾在他的手指上,却叫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方瑛的醉话,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从怀里取出一把小交刀,这是他平日里用来收药草的,却不想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秦少小心地剪了方瑛的一缕,又剪了自己的一缕,满脸通红地将两缕黑发打做一个花结,然后藏在怀里。
才刚藏好,正想搂着方瑛睡下,便听到门被推开,秦少原本就做贼心虚,惊得险些跳将起来,搭在方瑛腰间的手也飞快地背到了身后去。
进来的人不是季岷,却是阿英。
阿英睡眼惺忪地磨蹭进来,四处张望,看见他,这才揉着眼睛抱怨道:“爹爹,我睡的那个地方好香哦,香得睡不着。”
秦少没想到他会一路寻回这里,只是想到来者不是季岷,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可阿英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被他看见这样的场景,到底觉着尴尬无比,便干巴巴地说道:“是,是么。”这话他自己听了也觉得不大像话,咳嗽了两声,便又问道:“是,是甚么那么香,香啊……”
阿英嘟着嘴巴,说:“好像是结香啊。”
说着,便已经走到床边来了,说:“爹爹,阿英和你一起睡嘛。”
秦少阻拦不及,阿英已经撩开半垂的床帐,看见了躺在秦少身旁的方瑛了。
阿英怔怔地看着方瑛,好像很是吃了一惊的样子,秦少又尴尬又惊讶,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自暴自弃地想着,我若是同他说了,也不知他明白不明白。
阿英疑惑地眨了眨眼,突然问说:“爹爹,这个人的味道好像有些像我哦。”
秦少心想,你又不是他亲生的,又想,你也是龙,自然有一些些像的,只是却不敢说出来,心虚地说道:“他吃了酒的,哪里有甚么味道。”
阿英却又喃喃自语地说道:“他生得好好看啊,比我好看一百倍。”
秦少心里说,岂止一百倍,方瑛他生得最好看不过了!便嘿嘿地笑了,说:“他是生得很好看。不过阿英还小,等阿英长大了,也好看的。”
阿英伸出手去摸摸方瑛的脸,秦少想拦着他,可又怕他伤心,憋得难受极了,眼睁睁地看着阿英把方瑛的脸摸了个遍,心里有点火大,想,臭小子,我都舍不得那样摸。
阿英趴在了他身边,看着方瑛的睡颜嘿嘿地笑着,突然扭过头来问他:“爹爹,这个人好好看啊,你就是来找他的么?”
秦少眼眶一热,轻轻地嗯了一声,说:“我很早以前就想来找他了,只是来不了。”
阿英似乎察觉了些甚么,伸开双臂抱住了他,乖乖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原本就年幼,若不是被浓郁的花香熏得不能入睡,也不会独自一个人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路寻到这里。
此刻找到了秦少,终于倍觉心安,只是心里到底紵鸵着爹爹,就带着朦胧的睡意问秦少道:“那爹爹找到了他,心里欢喜吗?”
秦少摸了摸阿英的头,心里一暖,便说:“欢喜啊,阿英呢?阿英……喜欢这个人么?”
阿英已经困得厉害了,却还是努力地揉着眼睛回答他的话:“爹爹欢喜阿英就欢喜啊。”可他到底精力不济,很快就要睡着了,趴在秦少怀里入睡之际,还喃喃地说着梦话,“爹爹,这个人好好看哦……”

秦少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拿锦被将他们父子仔细地盖住,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结香的香味果然慢慢的浓郁了起来,他沿着花香一路寻去,果然看到一株极粗大的结香。
秦少怔怔地站在树下,摸着怀里的发结,然后小心地取了出来,将它系在花树之上。
直到此时此刻,他还有些腿软,还有些恍惚,觉着这一夜恍然如梦,似真似幻一般。
纵然真的是梦,那这一夜也是他此生最美的梦。

他见着了方瑛,又亲吻了方瑛,亲耳听到这人同他说了那些真情流露的话,这人还说了要同他结发,要与他永世不分离。
有了这些,便是明日死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恭恭敬敬将发结系在结香树上,然后跪倒在地,虔诚地祈求。
他在深深的夜里,在浓郁的花香之中,那一树的黄花之下,只求九天的神祗保佑他这个小小的美梦成真,教他与方瑛喜结连理,永世也不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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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

1

方瑛将秦少和阿英带回他的宫殿时,已是寅芳诞辰的七日后了。
方瑛特意吩咐了下去,要宫里来最大的车来接,阿英起初还不知道是怎样大的车,便说:“够坐咱们三个人就够啦!”
方瑛笑而不语,只是捏了捏他的脸。

等到车停到园子上方,阿英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到头顶的“半空”之中犹如鸟群一般银光闪动的鱼群,看到每条鱼都衔着一条银线,银线的末端结成了结,系在一个似鱼非鱼,半船半车的银船船首时,不免惊呼出声。

鱼群缓缓地在花园上方游动着,那银车慢慢地落了下来,船首坐着一个身着银甲的侍卫,恭敬地走下车来替他们拉开车门,口里唤方瑛道:“将军。”

方瑛点点头,说:“辛苦了。”
阿英看着那些犹如飞鸟一般的游鱼,还有侍卫那把挂在腰间的,闪亮的银刀,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得意,想,爹爹的朋友果然好厉害呀!又想,不知我哪一日能如此的威风!

方瑛带着他们两个走入车中,看着银鱼将车船缓缓拉起,犹如浮在水中一般,竟是极其的平缓,稳极了。秦少心中暗暗地惊叹,想,这海中之物果然大不相同。若不是看着车外的鱼群和波光,他真要觉着这船竟仿佛不曾动过的一般。

方瑛看秦少和阿英都看得入迷,就笑着问道:“我的宫里虽不如季岷的那样大,也有许多住处。等到了我那里,阿英想怎么住?也有如这园子里一般的,离花树珊瑚都近,你喜欢么?”
阿英听他问起,心里欢喜极了,却只是摇头,说:“哪里都好,我要和爹爹住一处!”
秦少看了方瑛一眼,脸皮微微发红,咳嗽两声,说:“你也大了,该一个人睡了。”
阿英咦了一声,不高兴地撅着嘴,说:“爹爹嫌弃我!”
秦少狠了狠心,说:“你都快要蜕第二次皮啦,你已经很大了,不许撒娇!”又不是女孩儿家的,不小了,还这样粘着他,将来定然惹人笑话。
阿英嘴巴扁了起来,泪珠儿在眼眶里团团打转,差一点儿就要掉下来了。

方瑛伸手摸了他的脑袋,轻轻地按了按他的龙角,看着秦少说道:“你爹爹哄你的,你还当真信了不成?”
阿英眼睛一亮,看向他,哼哼唧唧地说道:“就知道爹爹没那么坏的!”
秦少这一次终于狠下了心来,结果反倒被方瑛拆了台,面子上极其地挂不住,悻悻地看着方瑛,心中闷闷地念道,慈母多败儿!
方瑛不知他想些甚么,只是见阿英欢呼一声,便也宠溺般地笑了起来。

阿英看着窗外各色的鱼群,心中十分的惊叹,他同爹爹在海边上看着大海时,见风暴起时,便觉得可怖极了,他那时害怕若是跟爹爹一起去了海中,再也回不去怎么办。
却不料海底居然这样的美,美得简直无与伦比。和他在魔界,在人间所见的,都截然不同,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他喜欢这里,喜欢极了,他觉着好似他天生便该来这里,在这水底,看着波光变幻,看着鱼群如云海一般漫过,觉着他一辈子也不想离开。

方瑛看着他惊喜震撼的神情,不由得想起自己从人间返回海底时,心里的怀念和感慨,忍不住愈发地疼惜这个孩子。
他指着海中那片极深之蓝,同阿英说道:“等你下次蜕了皮,我带你来这里游,好么?”
阿英欢喜极了,大声地嚷嚷说:“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方瑛含笑点头,阿英激动极了,高声欢呼,说:“阿鵼真好!”又说,“阿鵼真是太好了,爹爹一向都不许我飞!”
方瑛见他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他的龙角,说:“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
秦少见他们两个一见如故,亲热的宛如真正的父子一般,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阿英说道:“你若是当真能飞能游,我也不会拦着你。可你那时节长不过半尺,当真飞上天去,只怕来场东风,你就不知跌去了哪里。”
阿英气鼓鼓地瞪着他,却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方瑛惊奇地看着他们两个拌嘴,终于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
秦少悻悻的,小声地在方瑛耳边嘟囔道:“你笑甚么?你见他这时节大了些,在魔界之时可瘦弱了呢,风一吹就怕要倒了,还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可难养活了呢。”
方瑛心里一动,想,这倒是有些像枬英,只是却不敢说出口。

三人一行便这样乘着那船车,回去了方瑛的旧宫之中。
小孩子到底精力不济,在船车上精神奕奕,活蹦乱跳,等到了旧宫,便显出困意来了,用过了饭后,眼睛便有些睁不开了,直往秦少的怀里钻。
方瑛吃得极慢,总是在看着他们两个,见阿英像个小猴子似的在他身上挂着,眼皮努力要睁开却又睁不开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秦少无奈地看着他,小声地抱怨说:“他平常不这样的。”
阿英已经困得不行,靠在秦少的身上半梦半醒地睡了起来,方瑛便说:“不如带他回房去睡。”
秦少看着他,脸颊微微发红,似乎想说甚么,却欲言又止。方瑛以为他不记得回房的路,本想亲自带他回去,只是看着熟睡的阿英,犹豫了一下,便改了主意,唤来侍女替他引路,秦少眼底有点失望,却只是一闪而过,抱着阿英回了房去。
2

方瑛终于用过了饭,独自一个走回旧日的房中。自从他回来海中,一直都住在这里,他不在意这里多么的狭小破旧,也不在意这里有多么的荒芜僻静,季岷每次都嚷嚷着要给他的旧宫迁址,又或者干脆给他另修新宫,他都只说不必,他住惯了,只觉着住在这里蛮好的。

可过了许久再次回来,他突然觉得很是寂寞,很是难过。
秦少明明就在他的宫中,离他不是很远,若是他愿意,起身出门,不必走许久便也到了。可是……阿英年纪还小,正是贪恋亲人的时候,他又怎能跟一个小孩子争抢,倒显得没甚么志气。

他正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方瑛愣了一下,这宫里的侍女或者侍卫从来都不会敲门,只会在他门前低声地轻唤,又或者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出门。他坐在那里还不曾动,房门便又被敲响了,这一次却显得略急,然后有人在门外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唤道:“方瑛,是我,秦少,开门啊?”
方瑛震了一下,似乎一时有些不解,他以为秦少去看着阿英了,怎么又会过来?
秦少在门外等了片刻,不见他过来开门,便有些着急,说:“方瑛,快来开门啊?”
方瑛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秦少慌张地冲了进来,然后满脸通红地将门掩住了,这才看向方瑛。
方瑛原本就一直在看他,两个人在半空中相望,秦少原本一鼓作气,要说甚么似的,被他一望,要说的话竟然就说不出口了,尴尬地扭过脸去,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是想……我们……啊,对了,阿英睡了……”
方瑛哦了一声,心里突然一动,就说:“你不陪他么?”
一说起阿英,秦少就精神了,也不结巴了,叹了口气好笑地说:“他头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了,哪里还要人陪的?跟平日里真�
  • 际遇之神

    惩罚 2015-10-09

    在家洗澡被偷拍,玉照上传到网络。损失派派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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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黯藏

    派派币 +15 2015-10-11

    最佳答案补分(づ ̄3 ̄)づ╭❤~

  • 黯藏

    派派币 +5 2015-10-09

    认真回复奖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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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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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偶: 阿布落落
=甜 品 控=
举报 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5-10-09 0
解释一下,因为第一次做回复,格式不太懂,附件发送失败,所以完全复制过来。
在晋江看到完结章是到第91章,后面的番外名字叫 当归 ,我只把当归全粘过来,希望是楼主想要的。
最佳答案奖励: (+20) 派派币
滑稽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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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5-10-11 0
回 2楼(feiex927) 的帖子
噢噢噢噢虽然不是特典是番外不过也很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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