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冬天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在没有空调的小时候,每到冬天手脚都木了,做作业的时候,最盼的就是那盆火。
现在在城里过冬,不是热空调就是电暖器,关着门窗,一天在房间里吹得头晕脑胀,特别难受。
最喜欢回老家杀年猪,猪肉分解成块,需要挂起来熏腊肉。生一个火堆,烧着松枝,猪肉挂在上面,没多久就烤得肉黄黄的,呲拉呲拉往下滴油。一不小心就会被烫到。虽如此,这个火堆的位子也是大家喜欢聚的地方。串两串馒头片,不一会儿就能烤得黄黄脆脆,大家伙分着吃,暖呼呼的。火堆里瓮着红薯,没多久就有那种甜滋滋的味道窜出来,熬香熬香的,这个可是抢手货,比正餐还受欢迎。
火旺起来了。木柴毕毕剥剥地响着,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炸起几点金星。伸出手,手心向着那团暖黄,那热力便像有实质似的,一层层贴上来。先是皮肤暖了,接着那股热流便顺着胳膊往里走,再到僵硬的肩膀,到冰凉的脊背,最后,连带着心口都一起松泛开来。烤得久了,脸皮微微发烫,皮肤紧绷,连手心的缝都有点黄黄的。
夜深了,火势渐渐弱下去,由明红转为暗红,最后成了一堆明明灭灭的、呼吸着的炭火。人也有了倦意,爬上床一会儿就睡着了,被窝冰冷,脚底却还残留着那股扎实的暖意,梦里也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