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冬天,太阳是很稀罕的,大多数冬天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阴着。
早晨赖在温暖被窝里,听得窗外北风“韵韵”的声音,门口的两棵桂花树也跟着打哆嗦。我心里就念着:今天该出太阳了吧?憋了这么些天,总该露个脸了。这么想着,身上那点懒劲便卸了。爬起来撩开窗帘一看,果真对面楼栋灰扑扑的墙上,像是有人给它罩了层极薄极暖的纱,都变得柔和了。窗户上照射着一抹浅浅的光。
它倒像个害羞的客人,轻轻悄悄地,生怕惊动了爱睡懒觉的我。阳光从窗格子那儿慢慢挤进来,先是斜斜的一条,落在床前的木地板上,把木头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接着便越来越多,暖烘烘地铺了半个房间,床上也撒了半床。阳光照在窗玻璃上,清晰的看到房间内的粉尘,飘飘荡荡,像撒的金粉。这时候把手伸过去,那阳光便像一捧温水似的,温暖地包住整个手掌。有一种透进骨头缝里的、痒酥酥的暖意。
阳台上的那盆铜钱草,好些叶子都有些枯黄,被这阳光照着,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竟也有了些精神。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慢悠悠的,上上下下,自由得很。平日里看不见的这些小家伙,此刻倒成了这光里最活泼的主角。
冬天的太阳,是吝啬的。你刚觉出它的好,把浑身都晒得舒坦了,正懒洋洋地想要眯一会儿午觉,它便没了。抬头一看,云层又聚起来,把阳光隔离。
这漫漫的长冬里,它偶尔来个一两天,留个念想。就这么着,一个冬天,便也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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