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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幻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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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幻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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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情_k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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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1-06-18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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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难过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熵裂转身离开,他的身影逐渐缩,然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消失在冰雪融化的地方。
    我可以想象熵裂一个人长袍纷飞地行走于凡世明亮的喧嚣的样子,气宇轩昂,一个人就算失去了所有,可是他不会失去他生命的精魂,而正是这种精魂让一个人成为不灭的神。熵裂就是这样的人。
    我回过头去看月神皇柝,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长发柔软地散落一地,如同一幅最安静的画面,经过无数的厮杀的格斗,他们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强,他们的头发已经超过了刃雪城所有的幻术师,甚至超过了袩挽和星旧。
    潮涯低着头站在他们背后,我可以看见她眼的泪光。
    然后我听到精美的乐律突然腾空而起,冲上无穷空茫的苍穹。周围的空气在潮涯幻化出的蝴蝶的飞舞下被激荡起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我看到周围路人惊若天人的表情,他们望着潮涯,望着这个有着及地的白色长发的绝尘艳丽的女子,忘记了说话。
    只有不灭的乐律如同精魂一样飞舞盘旋在透明的天空上面,飞鸟匆匆穿过,浮云如同锦缎般渐次撕裂。
    无数的透明的伤痕出现在天空里,然后又缓慢地消失。
    熵裂离开的第三天,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城门外的那条尘土飞扬的驿路旁边,当我们赶到他的身边的时候,雪重新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覆盖到他的尸体上。他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了,脸上的表情惊诧扭曲。
    我站在熵裂的尸体旁边仰望着长满铅灰色云朵的天空,我听见寒冷冻裂我的骨骼的声音,我甚至可以看见那些裂开的裂缝,一道一道如同白色的闪电。
    潮涯没有说话,只是我看到了她眼的眼泪。
    皇柝正在检查熵裂的尸体,而月神也站在他的旁边。
    我走过去,问皇柝,他是怎么死的?
    皇柝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熵裂胸膛的衣襟,在熵裂坚实的胸膛上,有三个血肉模糊的洞,肌肉被残忍地撕裂开来,那些白色的血液已经凝固,熵裂的眼神空洞而惊恐,望着天空,丧失了所有的语言。我转过身,不忍心看,而潮涯早已经后退了很多步开始低下头呕吐。
    然后月神突然说,王,你看他的手。
    当我去看熵裂的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熵裂的左手手指维持着一个奇怪的造型,而那恰恰是占星师占星时的幻术召唤手势。
    王,你知道熵裂以前是一个占星师吗?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月神望着我说,那么他为什么在死的时候还要占星呢?或者说是不是因为他占星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所以他才被暗杀掉?
    我望着天空,无法回答出月神的问题,我只觉得西方护法的面容在天空上时隐时现,可是我无法看清楚那到底是张什么样的面容。而惟一可以感知到的,是西方护法轻蔑的嘲笑,那些从他眼散发出来的寒冷的光芒如同锐利的锋芒刺进我的躯体。
    樱花放肆地颓败,那轮血色的夕阳惶惶然地沉到地平线以下,周围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而空洞。
第四部分 第062节 透明的涟漪
    第062节透明的涟漪
    客栈依然人来人往,凡世的喧嚣依然如同不灭的经年一样流转不息,日升月沉,草木枯容,繁华如同红颜身上的纤纤素衣,一簇一簇抖落。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依然在编织着如梦的歌舞升平,那些快马平剑的少年依然奔驰在空旷的风尘之上苍穹之下蓦然回首来路的凄惶与悲壮,谁知道那飞扬的长袍和闪电般的剑锋下,埋葬了多少等待的目光,以及多少曾经清晰得毫发毕现的回忆。谁在乎那些在厮杀流亡的血统和呐喊迎风独立的惨烈。
    我只知道我在很多的晚上都是泪流满面。
    我总是漫步在听竹轩的空旷的院落,每一步都让我觉得凄凉。曾几何时,在听竹轩和浅草堂,那些鼎沸的人声和欢笑的雾霭,每日每夜如同不散的雾气一样笼罩这里,而那种人世的喧哗和清亮曾经让我觉得那么温暖。可是现在,人去楼空,物是人非,那些挺立在风雪的竹子依然苍翠如玉,那些樱花依然放肆地盛开和凋谢,只是再也没有人走在我的身边叫我王,对我微笑如同解冻的春风,袩挽、辽溅、片风、针、伢照、潼燮、鱼破、铱棹、熵裂、甚至凤凰和乌鸦。只是他们的面容都已经模糊地氤氲开来,如同终年不散的雾气,模糊得如同想前世。
    院落的樱花树又重新发出新的叶子,一点一点充满希望的浅绿色。潮涯总是坐在那些高的树木下面弹琴,只是没有用任何的幻术灵力,只是弹奏着精致到极至的旋律。那些客栈的人总是对潮涯的容貌和琴技惊若天人。可是潮涯依然如同在刃雪城的殿一样,闭着眼睛,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喧嚣。在经过蝶澈和凤凰乌鸦的战斗之后,潮涯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巫乐师,她的头发已经如同月神皇柝他们一样了,又长又晶莹纯白。可是她眼神的忧郁却总是让我难过。
    潮涯总是在那些树木的阴影下,在早春来临的清亮的阳光抚琴一直抚到泪流满面,然后在太阳渐渐隐没的时候,在光影混乱地弥散的时候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寂寞的身影看得心里一道一道透明的裂缝。我抬头看着那轮仓皇的落日恍惚发现我们已经在凡世停留了好几个月了。
    我朝潮涯走过去,可是刚走了两步我就停了下来,因为我看见月神出现在潮涯的背后,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上面有着蓝色的袩外图案,我知道那是月神最好的一件幻术袍,上面的袩外其实全部是散落的灵力,可以帮助主人在召唤幻术的时候增加很多的灵力。
    月神站在潮涯背后,她对潮涯说,站住。
    潮涯回过头来,她的表情平淡如水。她望着月神,没有说话。
    潮涯,杀死伢照的那个梦境是很厉害的暗杀术吗?
    潮涯低着头说,对,那个梦境的制造者的灵力绝对是凌驾在我之上。
    那么你觉得是你的释梦能力高还是我呢?
    潮涯回过头来望着月神,她说,不知道,也许我们一样吧。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却可以轻易地破掉那个梦境呢?
    当我听到这的时候,我就知道月神要做什么了。
    潮涯回过头来,阳光在她的头发上流淌如同明亮的溪涧。只是她周围的风开始涌动起来,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从空凌空散开。
    月神站在她的对面,表情冷漠,可是我看到了她手上的闪烁的光芒,锐利如同森然的冰凌。
第四部分 第063节 再叫我一声哥
    第063节再叫我一声哥
    然后潮涯坐了下来,安静地开始弹琴,悠扬而婉转,无数的鸟群在她头上聚拢来,盘旋着飞舞,我感觉到周围空气不经意的一阵一阵的颤动。潮涯的声音很模糊,飘渺如同从遥远的地方破空而来。她说,原来月神你一直在怀疑我。
    月神说,因为你值得怀疑。
    然后潮涯的笑容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莲花,一下子扩散得如同漫天的烟雾,那些白色的蝴蝶全部涌动出来如同铺天盖地的落雪,而月神也早已经开始移动开了,她的那些光芒在那些白色的蝴蝶如同若隐若现的闪电,那些破碎的蝴蝶尸体如同簌簌落下的雪,安静而沉闷地跌落到黑色的地面上容入到那些积雪之,当最后一道闪电突然如同撕裂的锦缎一样破空而过的时候,一切的画面都静止了,然后我听到潮涯的无音琴的琴弦一根一根崩断的声音,无数细尖锐的月光从潮涯身体里穿涌处来,然后潮涯在月神面前笔直地倒下去,她的眼神涣散开来渐渐模糊了。
    而我的眼已经潮水涌动。只是喉咙如同被掐住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月神转身来的时候看见了我,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晃动,然后又恢复了她冰冷的容颜,她说,王,你在。
    我说,我在,我在。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月神说,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潮涯就是西方将军。
    如果你猜错了呢?我的声音无力而软弱。
    月神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着对和错,有些错误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要成就一些事情那么就必要牺牲一些事情,王,不是吗?
    我转过身离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我背对着院落的月神说,月神,如果潮涯是西方护法的话,那么你觉得你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杀死她吗?
    凡世现在依然春寒料峭,偶尔还是有雪从天空簌簌而下,我不由得想起刃雪城的冬天,冬天里一落十年的雪。
    我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月光如水一样流淌在地面和树叶上,风将树枝的阴影摇晃得如同奇怪而烦琐的幻术手势,我听到天空上乌鸦嘶哑的鸣叫,一声一声如同落到我的头顶上,沉闷得让人感到惶恐。
    我对着月光伸出我的手,我动了动左手手指,然后我弟弟的面容从天空浮现出来,他叫我哥,哥。他的面容不断地改变,有他微笑如同阳光地笑容,有他冷酷时如同寒冰的面容,有他死的时候望着我的绝望的面容。可是这一切都是幻觉,这几百年来我就是靠着这种记忆镜像的幻术支撑着我孤单得可以听到风声的时光,支撑着我可以一点一点地看着我的年轻的岁月如同马匹一样从我身上奔跑践踏而过。而现在,有谁才是像释一样完全值得我相信的人呢?有谁可以因为我的笑容而高兴好几百年呢?
    释,你知道吗,你再叫我一声哥,我就可以泪流满面了。
第四部分 第064节 恍惚的笑容
    第064节恍惚的笑容
    客栈间依然人来人往,只是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只有两个人了,皇柝和月神。
    当我开始吃饭的时候,月神突然用手挡住了我,她说,王,现不要动这些饭菜。
    为什么?
    月神说,因为这些饭菜有毒。然后她望着皇柝,冷冷地说,我们的饭菜不是全部由你负责的吗?怎么还会有毒?
    皇柝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是在怀疑我吗,月神?
    没错!然后月神的月光突然如同暴长的锋芒一下子逼到了皇柝的咽喉,我出手一道冰刀切断了月神的光芒,我说,月神,够了,不要再彼此怀疑了。
    月神突然闪身到皇柝面前,她说,不可能。
    皇柝在她凌厉的招式下已经越来越难移动了,我跑过去,用风雪冻住了月神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月神突然惊诧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我会对她动手,而这个表情,也成为了我看见的月神的最后一个表情。皇柝在我冻住月神光芒的时候突然将手重重地击打在月神的咽喉上。我回过头去,然后看到了皇柝诡异的微笑。
    然后月神倒在地上,我看到她眼睛哀怨的神色。然后那种哀怨渐渐转成了难过和忧伤,我看到她眼角流下的晶莹的眼泪。
    月神和潮涯被葬在客栈的背后,和辽溅片风安葬在一起。月神和潮涯的坟V还是黑色的泥土,而片风和辽溅的坟V上已经长出了嫩绿色的草。一离一离的演示着死亡和生命的彼此纠缠。寒冷的风笼罩在坟墓的上空,我和皇柝站在坟墓的前面,彼此都没有说话,风呼呼地吹过去,我和他的长袍猎猎地作响。
    皇柝,你为什么要杀死月神?
    因为她要杀我。
    可是你没看见我已经出手了吗?她根本就没机会杀你了。
    皇柝没有说话,只是依然有诡异的笑容弥漫在他的脸上。他说,王,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吧。
    分开?你是说……
    我是说我要回到刃雪城去了,尽管也许你觉得那是个玩具城堡,可是那个地方毕竟有我的整个族的人在等着我,我是他们的神。
    你是说你要放弃以后的行程吗?
    王,你觉得你还有以后的行程吗?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而我也已经疲惫了,王,我要离开。
    当皇柝走的时候,我突然对他说,皇柝,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对不对?
    皇柝没有回过头来,他说,卡索,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你觉得你还有希望经过西方护法的领域吗?连西方护法都过不了,那你怎么可能战胜渊祭呢?
    当皇柝快要消失在浓厚的雾气的时候,我跑到他的面前拦下了他,我的剑笔直地指向他的咽喉,我说,如果你是西方护法,我绝对不会要你走出去。
    皇柝看着我,脸上是恍惚的笑容,他说,可是我说我不是,你会相信吗?
第四部分 第065节 最好玩的游戏
    第065节最好玩的游戏
    皇柝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下,他在我的剑下流淌了满地白色晶莹的血。我听到他喉咙模糊的声音,他说,王,您不要再被禁锢了,自由地飞翔吧……
    皇柝被我杀死的地方是在这个西方护法灵力幻化出来的凡世的尽头,那个地方是一片耀眼得如同清澈的阳光的金色麦田,那些风从麦田上面匆匆地跑过去,然后奔向这个凡世的尽头,在那个尽头,我隐约地看到雪花寂寞地落下来,落下来,我知道走到了那个尽头,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刃雪城,回到我的寂寞得可以听见时光碎裂的声音的生命,然后在那里孤单寂寞地再回几百年几千年。
    皇柝倒在这片麦田,脸上是如同月神死的时候一样的忧伤的笑容,他的头发在金色的麦田如同闪亮的水银,随着起伏的麦浪无边无际地流散开来,长袍早已被血浸湿了,贴在黑色的泥土上面如同死亡的苍鹭展开的黑色羽翼。
    我仰望苍蓝色的天空,上面的鸟群低低地向我压过来,它们盘旋在麦田上面不肯离去,如同我一样,如同我这个迷惘而绝望的王一样,因为我也丧失了自己的方向。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真的孑然一身,我想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亡失,白色的瞳孔和飞扬的长袍消散在戾杀的空气里面,我再次听到亡灵的歌唱,所有死去的人站在天空上面,他们透过云朵向我俯视,可是在我抬头看天的时候,我难过地心如刀割。
    我还是没有知道西方护法到底是谁,如同一个经久不散的梦魇般让人无法挣脱也无法看清。我甚至不知道月神皇柝,甚至潮涯和片风辽溅,他们是不是因为我的不信任和无能而死亡,也许真正的西方护法正在我的背后看着我微笑。那雾气的莲花一样的微笑。
    我告别了那间客栈的店二,我想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要孤独地走下去。
    那个店二送我离开,他没有说什么话,就是个单纯的凡世的子民,和我千千万万的子民一样,只是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伟的神。
    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看那个渐渐缩的客栈,青瓦白墙,柳木扶疏。已经有梨花开始开放了,那些一点一点的白色如同细而温柔的雪,弥漫在空气里面,又从空气聚拢。
    我转过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因为我的眼泪已经开始流下来。
    一幕一幕,时光残忍而空旷地跑过去,我看见辽溅站在他的父皇面前,对他的父皇说,父亲,我会成为最好的东方护法。我看到月神寂寞而坚强的样子,偶尔笑的时候如同舒展的春风。我看到袩挽倒在血泊瘦的身影,听到她叫我要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看到片风快乐地操纵着风的样子,看见潮涯弹琴时一群围绕着她翩跹的白色蝴蝶,看见皇柝为我撑开的防护结界,看见熵裂最后惨烈的死亡……
    我只觉得胸腔有什么东西渐渐地分崩离析,一片一片尖锐的碎片……
    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繁华的街市,周围已经没有凡世的人。我躺在空旷的草地上面,阳光从头顶温柔地覆盖下来。周围的空气里有着凡世春天来临的香味。
    当我坐起来开始考虑我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在草地的最远出,在地平线跌落的地方,那里的空气出现了透明的旋涡,我知道肯定有一个灵力卓越的人出现了,我隐隐地感觉到地的震动,然后我看到地平线的地方突然汹涌起无数鹅毛雪。如同当初梨落出现的时候一样,我的记忆开始轻微的摇晃,如同散乱的倒影。
    然而当所有的雪花落尽之后,我看到了我无法相信的画面。
    袩挽高高地站在空,凌空而立,风从她的脚下面汹涌地往上冲,她的头发长袍向上飞扬如同撕裂的锦叮
    袩挽下落到地面上,然后缓缓地走过来,我看着她模糊而诡异的笑容如同观望一个幻觉。
    她走到我的面前,仰起面孔,对我说,王,你还好吗?然后她的笑容一瞬间弥漫开来。
    我觉得身体的力量一点一滴流失,仿佛连站立的力量都丧失了。
    我问她,袩挽,你不是在北方护法星昼那儿就死了吗?
    袩挽的声音出现在我周围的空气里,可是我看不到她嘴唇在动,她的脸上惟一出现的就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她说,你以为凭星昼的灵力可以杀死我吗?
    那么你……
    我就是你找了很久的西方护法。袩挽。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袩挽的笑容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模糊。袩挽怎么会是西方护法?我的脑海不断出现这样询问的声音,如同从天而降的审问。
    王,我亲爱的王,我不是给了你最后一个梦境吗?叫你在看到西方护法的时候打开的,您忘记了吗?
    袩挽的笑容如同符咒。
    在袩挽的梦境里,她的样子同出在我面前的时候一样,模糊的笑容,诡异的声音。她告诉我,其实一切只是她的游戏。
    她说,王,你是我哥哥最信任的人,所以我知道你不简单,于是我尽我的能力来帮你度过了前面三个护法,因为如果你死在他们手上,那就太没意思了,他们那些人敌不过我的一根手指。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一个杀人和被杀的游戏,你是个很好的对手,只因为我的生命太无趣,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刺激的事情。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谁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可惜我哥哥信错了你,你的思想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卡索,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掉,这是一场伟的追逐和厮杀,到最后如果你身边的人全部死了,那么我就会出来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只因为你已经不能奈何我了,论灵力,你比不过我,尽管你有一个灵力卓越的弟弟给你的继承幻术,可是你还是不是我的对手。
    王,星的路线已经被我设定,请跟我来,玩这场最好玩的游戏……
第四部分 第066节 等待你的出现
    第066节等待你的出现
    当我从袩挽的梦境挣扎着醒来的时候,袩挽的笑容依然在我面前,只是周围的景色渐渐清晰,我看到了草地和头上的阳光,可是内心却如同冰雪笼罩。
    袩挽在我的面前,我看到她手上突然出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无数的仿佛闪亮的黑色缎带一样的东西围绕在她的手指间,又似乎是有形的一缕一缕的风纠缠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全部凝结一样让人感到窒息,我听到袩挽的声音高高地飘荡在我们的头顶上,她说,卡索,你现在孤单一个人,我看你怎么过我这里!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然后我低声缓慢地对她说,是吗?那你回过头去看看。
    因为我已经看到潮涯,皇柝和月神出现在袩挽的身后。他们三个人的长袍翻涌如同变换的流云。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袩挽的神色仍然安静,只是她望着我的时候眼神多了一些光芒。她说,原来他们都没有死。
    我说,是的,他们都没有死。我宁愿我死,我也不愿意他们死掉,因为他们是刃雪城里最优秀的人。还有片风甚至包括死在你手下的辽溅和熵裂。他们都是最优秀的人。
    你连辽溅是被我杀死的都知道?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不是的,那个时候我根本想不到是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西方护法的?
    从很多的方面,首先就是辽溅的死。因为我们在他的头顶发现了一根剧毒的针,所以我们全部被引到一个你设下的圈套,以为辽溅是被人用毒针杀死的,其实不是,后来皇柝在辽溅身上发现,其实凝聚到他头顶的那种剧毒是从叫做熵妖的那种慢性花的毒转换过来的,也就是说辽溅在我们进入西方护法的领域之前就已经被人下毒了。而那个时候,他整天都抱着你,最有机会亲近他而且不被人察觉地对他下毒的人就是你。
    对,辽溅是我杀死的,而且也的确是用的熵妖那种慢性毒。然后呢?就从这一个简单的推想就知道我是西方护法吗?
    不是,除了辽溅的死然后就是你的死。
    我的死?
    对,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死亡是你最精明也最厉害的手段,谁都不会怀疑到一个死去了的人。因为皇柝在你身上下的防护结界是最好的一种结界,是他的生命所在,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死的话那么一般他的结界里的人就不会死,否则如果防护结界被攻破那么先死的人肯定是皇柝自己。可是你还是死了,开始皇柝和我都以为是因为你太虚弱的体质和占星师之间奇妙的克制所造成的,于是只是难过。难过你的死亡。然而你哥哥给我的信却说,他占星预感到你一个人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叫我不要让你孤单地一个人。当时我以为星旧占星到你的死亡,以为你去了冥界。可是后来知道,你是去了自己幻化出的西方领域,等待我们走进去。就因为你怕你哥哥告诉我你没有死的事情,所以你才叫我先不要对你哥哥讲你已经死亡的消息。
    袩挽的眼神越来越寒冷,她望着我,冷冷地对我说,说下去。
    然后还有在北方护法星昼那儿,其实杀死她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她死的时候她正想说出西方护法是谁,因为她看到你在我们之间觉得特别可笑,可是你没有让她说话的机会,你再次召唤了幻术杀死了她。只是那个时候我们只是以为你用的是渐次玄冰咒,而且我们很奇怪身为一个占星师的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复杂高深的黑魔法,因为一般只有最好的幻术师和司暗杀的巫师才会这种幻术。
    然后我们就进入了你的西方领域,之后你和凤凰乌鸦制造出一系列的死亡,让我们根本无时间来想以前你的一些问题。直到在伢照死亡的时候,我又开始怀疑你。
    为什么?
    因为月神对潮涯的怀疑,本来潮涯和月神都有能力破除那个梦境,可是很奇怪的地方在于潮涯的释梦能力比月神强,可是却破不了那个梦境,很显然有一个比潮涯的释梦能力更强的占星师在周围,而你,就是一个最好的占星师。本来你利用潮涯来让我们怀疑到她的身上,可是你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不可能同时有两个西方护法。如果潮涯是假装受伤,那么皇柝为什么要帮她隐瞒呢?所以,我告诉月神,潮涯和皇柝都不可能是西方护法。
    所以你们就假死来引诱我出来?
    还不是,那个时候只是怀疑到你,真正让我们下定决心引你出来的是熵裂。
    熵裂?你们怎么会知道是我杀了他?
    因为他的手势,他死的时候手上是你们占星师最常用的占星手势,开始我们以为熵裂是占星师,可是潮涯说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释梦和占星的灵力存在,所以我们知道熵裂是在告诉我们杀他的人就是个占星师,而且是个会顶尖幻术的人,因为一般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能力杀死熵裂。
    所以你们就彼此假装厮杀引诱我出来?
    对,而且这是个很冒险的举动,我知道只要你对我们的行动占一次星,那么你就会知道我们其实是在演戏。可是我相信你太骄傲太自负,你会低估我们所有的人。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按照你的预想一一实现的,所以你根本不会想到这里面还有秘密,所以你也不会对我们的行动做占星。
    皇柝站在袩挽的背后,他说,我和月神潮涯其实一直都在王的身边,我们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因为我们知道,你是个骄傲的人,你从来不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对于孤单的卡索,你肯定会现身,因为你不认为卡索一个人是你的对手,所以你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看他错愕惊诧的表情,只可惜卡索并不是你想的那么没用。
    袩挽望着我,她的笑容自信而轻蔑,她说,卡索,你信吗,我可以不动手就让你死在这里。
    我望着她没有说话。
第四部分 第067节 袩挽的眼泪
    第067节袩挽的眼泪
    她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你还记得你最爱的婆婆吗?你记得她把灵力过继到你身上之后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吗?你还记得她粗糙的皮肤让你的手觉得针刺一样疼吗?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可能真的用针刺了你吗?然后我听到袩挽放肆的笑声。
    我的回忆突然恍惚起来,心空荡荡地往下落。
    然后袩挽突然对我出手,黑色的缎带如同闪电一样向我刺过来。可是我却简单地闪开了。
    袩挽望着我,眼有愤恨的神色。她说,你听到这个事情之后你为什么没有一点慌乱?
    我望着袩挽,我告诉她,因为相信人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值得我相信的东西,比如婆婆对我的爱。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袩挽没有说话,只是她的长袍猎猎地飞扬在她的四周,很久之后,她说,卡索,看来我哥哥的确没有看错你,你是个了不起的王,可是我敢保证,如果你们一起对我动手,虽然我不可能赢过你们,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有足够的能力在我死之前让你的血染透这片草地。
    袩挽手上的黑色缎带突然飞速地扩展开来,如同风一样迅捷地将我和皇柝他们隔开,当我躲开那个缎带的纠缠的时候,我看见月神潮涯和皇柝已经全部被那些黑色的缎带分开了,每个人都独自守护着,袩挽在我们间,她驾御风站在高高的空俯视我们,脸上薀皖异而光芒四射的笑容。她说,游戏的最高潮到了,王,你是个很好的对手,我们继续……
    月神的月光被黑色的缎带纠缠着,那些光芒在浓重如同夜色的黑暗下变得越来越暗淡,我听到月神急促的呼吸,她的衣服和发饰飞扬在空,随着她的跳跃而飞扬。潮涯的白色闪亮的琴弦同袩挽黑色的缎带纠缠在一起,逐渐勒紧,如同彼此厮杀的黑色苍龙和白色冰龙,无数的白色蝴蝶从空破碎掉坠落到地面上,如同雪花一样细而破碎,而皇柝在每个人身上都撑开了防护结界,袩挽的黑色缎带撞在结界透明的外墙上发出尖锐而清越的响声,如同闪电一样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我已经召唤出了几十把冰剑,那些冰剑悬在袩挽的周围,可是一直不能摆脱不了那些黑色缎带的纠缠,有的冰剑甚至被那些缎带包裹住然后被勒紧破碎成一块一块的碎冰。
    可是突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潮涯的蝴蝶腾空而起,以为上面已经没有了黑色的压制,月神的月光也在黑暗突然变得光芒四射,因为袩挽突然收回了所有的缎带。
    然后我看到了袩挽脸上忧伤的笑容,如同当初那个纯真的孩子。
    她望着我,对我说,哥。
    我转过身,看到了我身后的星旧,气宇轩昂,白色的占星长袍一尘不染,表情依然冷傲而严肃。他的头发飞扬起来,在风一丝一丝散开。
    哥,你怎么会来?袩挽望着星旧,低声地说。这个时候,袩挽似乎只是个温柔婉顺的女孩子,只是当初那个被星旧从幻袩同抱出来的孱弱的女孩。
    你不要管我是怎么来的,袩挽,告诉我,你真的是西方护法吗?
    袩挽没有说话,只是我看到她的眼睛出现一闪而逝的光芒。她低着头问,哥,如果我是,那么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卡索是我最敬重的一个王,如果有任何人想要伤害他,那么我都不会原谅,而且,你杀了那么多的人,袩挽,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听到那些亡灵从天空上面走过的声音吗?
    哥,我不在乎那些人,我只在乎你,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
    对,我不会原谅你。星旧转过身背对着袩挽,我看到他脸上滚落下的眼泪,颗颗地掉在草地。
    星旧对我说,王,我们动手吧。
    星旧,可是他是你的妹妹……
    我没有这样的妹妹。星旧打断了我的话。
    哥,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是的。
    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星旧抬头望着天空,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他说,我的妹妹袩挽是个善良而单纯的女孩子,会在我的怀抱里安静地睡觉,会等待我的归来,只是她已经死了,死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然后我看到袩挽的眼泪,如同碎裂的光芒一样,四分五裂。
第四部分 第068节 残忍地降临- 第069节 梦魇?
    第068节残忍地降临
    哥。我听到袩挽的声音,如同死水一样的平静,可是谁都可以听到里面的绝望。她说,哥,早知道你不会原谅我,那我根本不愿意再多活几百年,也许在我两百岁的时候死在幻袩同里会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你永远都不会讨厌我。
    然后我听到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那些黑色的缎带从袩挽的背后刺进去,然后从她的胸膛汹涌地穿刺出来如同喷薄的黑色海浪,袩挽的身体倒在草地上,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坠地声,在她倒地前的最后一瞬,她哭着说,哥,哥!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在袩挽死亡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晶莹透亮的球,我知道那是袩挽留下来给他哥哥的梦境。
    星旧站在远处高高的山崖上,袩挽躺在他的怀里,如同我第一次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一样,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面,他撑开屏蔽保护着袩挽,目光温柔得如同春天深深的湖水。
    星旧,你怎么会突然从刃雪城里面赶过来的?
    因为我一直在占星祈福我的妹妹和王您,然后我突然感到了我妹妹的危机,因为我感到有几个幻术灵力格外高强的人正在对袩挽围攻。于是我赶过来,穿越了已经成为空城的东方南方北方护法的领域,然后到达了这个由西方护法的灵力幻化出来的凡世,然后我看到了王您,月神,潮涯和皇柝,而我的妹妹,袩挽,站在你们间。在那一瞬间,我知道了,原来袩挽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
    星旧,你不是最心疼你的妹妹的吗?怎么会……
    卡索,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喜欢我的妹妹不会少于你喜欢樱空释。所以,请不要再说起这件事情,因为每次提起,我都会像死一样难过。
    王,我会离开你,因为我的妹妹已经死了,我没有再想要守护的人,而你,已经强了,不需要我的保护了,王,也许我会隐居在幻雪神山里面,守护在袩挽的坟墓的旁边,当她的坟头撒满樱花花瓣的时候,我想我会泪流满面的。
    王,你是我最敬重的一任刃雪城的王,我会永远为您祈福,只是现在,请让我离开吧。
    我望着星旧的面容,说不出话来。
    而星旧和袩挽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雪茫茫的尽头,我隐约听到星旧苍凉而悲怆的歌唱回荡在高高的苍穹上,无数的飞鸟聚拢又弥散开,樱花如同伤逝一样,残忍地降临。
    第069节梦魇?袩挽?雪照
    我叫袩挽,我是我的父皇最心疼的一个女儿。我的父皇是刃雪城里最好的占星师,预言兴亡,占卜吉凶。
    我的父皇是我见过的最刚毅的男子,我看到过他站在幻袩同最高的落炎塔上占星的样子,面容严峻如同幻雪神山祭星台千年不动的黑色玄武岩。风从他的脚下汹涌而起如同咆哮的海啸,他的占星袍飞扬起来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翅膀,我总是看见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鹫。
    几百年几千年,岁月如潮水一样流过他的身体,我相信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因为他是那么坚强和刚毅。
    可是他看着我的时候,脸上会有如水一样忧伤的表情,我那么刚毅的父皇会为我流下难过的泪水。
    因为我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在我很的时候,我的母后就流着泪告诉我,我的星象是被打断的,我只能活到250岁,然后等我过了250岁,我的生命就开始出现一种无法预测的轨迹,因为我随时都可能死掉。我的母后告诉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掉在她纯红色的长袍上浸染开来,如同一朵一朵娇艳的花。我伸出手抹掉了母后的眼泪,我告诉母后,即使只有两百年,我也会开心地活下去。
    然后我看见母后泣不成声。
第四部分 第070节 你是我全部的天下
    第070节你是我全部的天下
    当我出生的时候,我的家族为我的降生感到巨的幸福,因为在我新生的身体上,已经凝聚了一千年的灵力,我的母后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头发已经比她的长了,那些如同晶莹的雪一样的发丝紧紧地将我包裹起来,我在里面安详地沉睡。
    我的父皇喜极而泣。
    可是我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我的父皇为了举行了最初的新生占星仪式,我的母后告诉我,在那个占星仪式上,我的父皇格外的高兴,他的笑容如同撕裂的天空一样豪迈,家族的人都被他的快乐感染了,因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父皇笑的样子。
    可是当父皇占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整个占星坛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父皇占星杖上空破碎断裂的星象,我的父皇在占星坛的最高处身体一个摇晃,然后倒在了冰冷的玄武岩上。
    我是个被打断的孩子。我是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我是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我在幻袩同的最下层的暗室睁着眼睛难过地想。
    我的身体越来越弱,甚至一阵风都可以让我口吐鲜血。当第一天我的父皇将我抱到这个黑暗的地下室的时候,我的父皇难过地掉下了眼泪,他说,袩挽,我的好女儿,你呆在这里吧,你不会有事的,父皇是最好的占星师,父皇可以改变星座的轨道的,你不会死的。
    我在父皇的怀里望着他,然后点头。我说,父皇,我相信你,您是最伟的占星师。
    然后我闭上眼睛。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灵力已经超越了我的父皇,可是连我都没有办法改变星宿的位置。
    我的哥哥叫星旧,和我一样是个灵力高强的孩子,只是他的命运不像我一样诡异,灵力也没有我强。
    可是我爱我的哥哥。因为他总是在我觉得自己是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的时候对我说:
    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因为这一句话,我倒在他的怀抱里难过地哭了。
    在我130岁之前,我都是个孤单的孩子,我在幻袩同的最下层,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星象,只在占星杖上看见过它们银色的清辉。我没有见过红如莲花的喷薄的落日,没有见过如同黑色淡墨一样模糊氤氲的日暮下的群岚。我没有见过雪花落在樱花树上然后樱花花瓣飘落到肩膀上的样子。没有见过我自己的宫殿,幻雪帝国最轻盈飘逸的幻袩同。
    我只在我哥哥星旧的叙述一点一点地想象它们,想得心里越来越难过。
    我的哥哥总是坚定地告诉我,他会成为更好地人,我不会在250岁的时候死去。
    我看着他年幼的面容,心里好喜欢我的哥哥。
    当我哥哥130岁的时候,他成年了,当他参加完成年礼之后走到幻袩同的最底层来看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看到了我的父皇。
    我的哥哥变成了和父皇一样坚毅挺拔的占星师,我看到他的纯白色占星长袍。看到他飞扬的长头发。
    我缓慢而幸福地说,哥。
    星旧走过来,把我抱起来放在他的膝盖上,他说,袩挽,我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强,你一定要等我。
    我点头,然后看到哥哥的笑容温暖地散落在我的身上。
    星旧对我说,袩挽,哥哥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改变星宿的轨迹,我要让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因为你是让我想变得更强的人。你是我全部的天下。
    你是我全部的天下。
    哥哥一直都不知道,我为他的话每次都感到难过,我总是在想,有一天如果我突然就死了,我的哥哥在这个最黑暗的地下室找不到我,那么他,如此刚毅而坚强的他,会不会为我难过得流下眼泪呢?
第四部分 第071节 滚落的泪水
    第071节滚落的泪水
    我的哥哥告诉我外面的一切事情,包括现在谁是幻雪帝国的王,谁是最好的幻术师,他总是提到卡索的名字,因为我哥哥认为,他是一位最好的王子。温和,善良,而且气宇轩昂。我的哥哥说,他是个伟的人,将来必定也会成为伟的君王。
    我的哥哥告诉我,等有一天他强到可以改变命运,那么他就可以让我走出这个黑暗的囚笼,让我站在刃雪城最恢弘的厅为卡索占星祈福,因为我是最好的占星师。
    我看着哥哥神采飞扬的面容几乎要信以为真了,可是我知道,一切只是个华丽的梦境,可以用来安慰自己也安慰哥哥的梦境,我知道自己最后的生命必然会莫名地断于某个早晨或者某个血色的黄昏,可是我还是感谢我的哥哥给了我这个生活下去的希望,只是心依然有心疼和难过,不是为我,而是为我最喜欢的哥哥星旧。
    我的身体有着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体质,因为我在130岁醒来的第一天早上发现自己还是孩子的身体,于是我发现自己永远都长不了。
    那天我躲着不见我哥哥,我想到星旧我就泪如雨下。我的哥哥已经是一个长风而立的男子,而我,却还是一副孩子的样子。我不要我的哥哥看到我而为我难过。
    可是星旧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站在空旷的黑暗温柔地告诉我,袩挽,我知道了你的事情,不过哥哥没有任何的改变,我还是喜欢袩挽,因为袩挽就是袩挽啊,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袩挽。
    我在黑暗的另外一头,看着站在央的的哥哥,他的脸很温和,头发软软地扎起来,我看到了他的那见黑色的占星袍,上面洒满了幽蓝色的六芒星。然后星旧转身看到了我,他走过来,抱起我放在他的膝盖上,他说,袩挽,这件占星袍是王送给我的,因为我准确预言了一场灾难,袩挽,我正在逐渐强起来,请你一定要等我。
    我哥哥将脸俯下来,亲吻我额间的六芒星。他说,
    袩挽,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我呆在幻袩同的最底层,一日一日地逐渐消亡我的岁月,我忘记了外面的喧嚣和高昂的精魂,与世隔绝,看着命运的线孤独地缠绕缠绕,而我在其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有一段时间,我的哥哥没有来看我,因为,那个时候,火族和冰族的圣战正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样在冰海两岸汹涌,所过之处是一片措手不及的覆没。
    我站在底层仰望黑色的天顶,想象着最上端的世界里是不是火光弥漫,那些冰蓝色的云朵是不是已经被烧得如同红色的莲花。
    我每天都在占星祈福,因为我的哥哥在战场上。我总是想象着他高高地站在悬崖上,举起占星杖,光芒从他脚下地地面迸裂而处,他观测着星象对千军万马运筹帷幄。如同刀刃一样的风割破他的肌肤,我看到他坚毅如同父皇的面容。
    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我的父皇总是代替我的哥哥下来陪我,他把我放在腿上如同我刚刚出生的时候一样。
    我总是询问他关于外面的战事,我的父皇总是告诉我,袩挽,不要担心,因为我们的王是最伟的王。父皇告诉我,哥哥是战场上最年轻的占星师,可薀挺勋卓著,我可以想象得到星旧神采飞扬的样子,想象他站在独角兽上纵横沙场的样子。我信任我的哥哥因为他是我心最伟的人。
    每当我露出安慰的笑容,我的父皇总是难过地叹息,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短暂如同流星的生命轨迹。我总是抚摩着他苍老的面容,告诉他,父皇,请不要为我担心,因为哥哥会为我改变星宿的位置。我甚至用这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来安慰我年老的父皇,我的父皇对我点头,他说,对,你肯定能一直快乐地活下去。
    然后他转过头去,可是我依然看到他深陷的眼眶滚落的泪水。
第四部分 第072节 终于可以不离开你
    第072节终于可以不离开你
    我不知道过了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当我的哥哥星旧重新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知道圣战已经结束了。我的哥哥凯旋归来。我看到他已经正式穿上了幻星家族的王者幻袍,我幸福得热泪盈眶。
    星旧抱起我,他裂开嘴角开心地笑,放肆的笑容如同灿烂的朝阳,他的笑声温暖地将我包裹在里面,我觉得像是在母亲的身体里温暖得可以沉睡过去。
    星旧对我说,袩挽,我终于成为了幻星族的王,我会逐渐强的。
    我看着哥哥认真的面容用力地点头。我甚至开始相信他为我编织的这个梦境了。
    可是梦境依然是梦境,总有一天会如同水的幻觉一样消散。而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
    似乎我的生命要提前终结了。我躺在冰冷的黑暗难过地想。
    在我190岁的那天,我突然觉得胸腔一阵撕裂的痛,然后我失去了知觉,在我倒在黑色的玄武岩地面之前,我看到了自己口汹涌而出的白色血液,一点一滴流淌在地面上如同狭长的溪涧,最终漫延开来,模糊氤氲,如同我消散的知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依然一个人躺在地面上,我慢慢地坐起来,然后用衣袖心地擦地面的血迹。一边擦我的眼泪一边滴下来,我觉得从没有过的难过。我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死亡的降临,而是我突然想到我再也看不到哥哥神采飞扬的笑容了。于是难过就突然从喉咙里涌出来。我坐在冰冷的地上想着我的哥哥。
    那天晚上星旧来看我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我怕他难过。他依然在讲外面的世界,唯美的樱花,绚丽的流岚,雄浑的山脉和安静的海。我看到他英俊的面容心里一阵空荡荡的难过,我想我以后都不可以看到这张脸了。
    以后的日子频繁地吐血,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恶化下去,可是我没有让�
纵情_k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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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部分 第033节 王,对不起
    第033节王,对不起
    之后的三天,袩挽每天晚上都站在最高的山坡上占星,我看到她不断地对着天空举起落星杖,那些袩外聚集成一束很明亮的光线,将袩挽笼罩在里面,周围总是有很的风。袩挽的头发和占星袍总是向上飞扬起来,我隐隐地感觉得到地的震动。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长时间和如此强度的占星仪式,我们每个人都站在山坡下面,没有说话,当第三天袩挽占星结束的时候,那些天上的袩外所凝聚成的光柱突然如同玻璃一样碎裂开来散落在袩挽脚边,我看到山顶上袩挽的身影笔直地向后倒下去,长袍猎猎飞扬。只是没有等到袩挽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皇柝已经走上去抱住了袩挽,然后马上把她放进了早就召唤出的防护结界。在那个透明的光球里面,我看到袩挽的嘴角不断有白色的血液流出来,如同她昏迷在北方领域的时候一样。
    在那三天里面,袩挽找出了详细的进入纵天玄武神殿的路线,包括什么地方停下,什么地方要连夜行走,袩挽的灵力透支到接近枯竭,皇柝撑开恢复灵力的结界,将袩挽放在里面。然后带着她出发了。因为一进入北方护法的领域,袩挽就必须一直呆在皇柝的结界里面,否则会被星昼轻而易举地杀掉。
    袩挽选择的路线复杂而又曲折,路过了森林,湖泊,沼泽,石林,因为袩挽占星的精确,我们总是与北方领域里的那些占星师擦肩而国,没有正面冲突,一路上袩挽都在使用灵力压制其他除了星昼的那些占星师,以免我们在见到星昼之前就消耗掉量的战斗力。
    在行走了十天之后,我们站在了雪山的最巅峰上,纵天玄武神殿矗立在我们面前,宫殿高得几乎接近天空,城墙仿佛有几千刃,笔直地向上延伸。袩挽在防护结界里告诉我们纵天神殿的分布,它是按照六芒星的位置布置宫殿的,六芒星的每个角上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塔楼,上面是最利于占星的位置,而六芒星的心,就是星昼的殿,而殿的心,则是星昼的纵星王座,那个宝座是用幻雪神山祭星台的玄武岩打造成的,而且星昼赋予了这个王座无穷的灵力,与她的灵力彼此辉映,彼此弥补。
    我们站在纵天宫的门口,袩挽说,王,我们现在进去,星昼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如果月神悄悄地进行暗杀,应该会成功的。
    月神走过去,抱着袩挽外面的透明圆形结界,说,袩挽,你不用担心,我会用我的暗杀术来杀掉那个让你痛苦的人。
    然后我们的头顶突然响起一个飘渺的声音,那个声音说,月神,你还是直接来见我的好,不然你会像你的姐姐一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卡索,我尊称你一声王,为了不让你迷路,我告诉你来见我的路径,你们现在站立的地方是痃雷祭星台,只要直走,在遇见的第二个路口左转,你们就可以看见我了。王,我在那等你……
    然后周围开始响起尖锐而破裂的笑声,连掩住耳朵也没用,那枝声还是轻易地就进入脑里面来回响彻,让人觉得格外难受。而当我回过去看袩挽的时候,我才明白星昼为什么要笑,因为袩挽已经昏迷在防护结界里面,口喷薄而出的白色的血液已经染透了她的部分占星袍。而皇柝的嘴角也开始有血液流出,他单脚跪在地上,双手向后伸展开来如同飞翔的霰雪鸟,他在竭尽全力维护袩挽周围的防护结界。可是那个结界已经开始变薄变,我看见皇柝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身体也开始有明显的晃动。
    可是那阵笑声突然消失了,就如同响起时一样突然不可琢磨。
    那个声音说,卡索,来见我吧,我就是你要找的星昼,北方护法,幻雪神山里最伟的占星师。我在纵星王座上等你……
    看来星昼早就对我们的行动一清二楚,我们低估了星昼的能力。片风望着高耸入云的的痃雷祭星台说。风在纵天神殿的四面八方涌动,我们每个人的头发和幻术袍都被吹得猎猎飞舞如同旗帜。
    月神说,我们的行动都在星昼的掌控之,看来我们除了听她的别无选择。
    袩挽从防护结界抬起头,对我说,王,我没有想到星昼的能力是那么强,那不是我所能够对抗的。王,对不起……
    辽溅走过去,跪下来,把脸贴在袩挽周围的结界上,对她说,袩挽,没有人会怪你的,你好好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一-三部分 第034节 绝望的神情
    第034节绝望的神情
    当星昼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袩挽和皇柝已经昏倒在地面上,皇柝的防护结界被消耗得只剩下一些碎片,而袩挽,早就俯倒在地上丧失了所有的知觉。当我们从痃雷祭星台走到纵星王座的途,星昼的灵力的越来越,而袩挽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而皇柝也越来越不能支撑防护结界。袩挽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嘴唇被她自己咬流出鲜血,我看见辽溅的手握得很紧,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
    卡索,你来了。
    当星昼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完全看不到她嘴唇在动,只听到她的声音从整个空旷的殿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传来,恍惚得如同梦境。我只希望星昼不要操纵梦境控制他们,因为我看见片风和辽溅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恍惚的表情。而月神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那些暗杀术对于她来说是很容易化解的。月神的表情凝重而充满杀气,我看到了她手上的月光逐渐凝聚成一把冰剑的样子。
    星昼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她说,月神,我知道你想让我看到你手上的月光,我也知道你真正的杀着不是那支冰剑,你会在进攻之后马上将冰剑向我投过来,然后你会利用我挡掉冰剑的瞬间用孔雀胆的毒加在幻术里面操纵风雪包围我,我就不能动弹,否则一碰到那些围绕我飞旋的风雪那些毒就会进入我的身体,而我不动,你的月光刃就会长驱直入。我说得对吗,月神?
    我看到月神沉着的表情,可是她眼惊恐的表情还是无法掩饰。
    星昼的表情依然诡异而恍惚,飘渺如同梦境。
    我第一次感到绝望。从进入幻雪神山开始,从封天,倾刃,到蝶澈,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绝望过。星昼可以洞悉所有人的思想,那么所有的进攻对她来说都是没用的。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打败她了。
    我望着月神,她也望着我,我知道她想让我一起出手,于是我点点头。
    但是马上我就发现即使我和月神联手,我们也一样不可能打败星昼。我们的每次进攻都被她提前预料到,我们出手的方位,幻术,甚至出手的速度都被星昼预料地分毫不差。
    我和月神俯倒在地上,星昼的微笑依然恍惚而飘渺,如同雾气黑色的曼佗罗花,有着令人沉沦和恍惚的香味,可是却危险而致命。
    卡索,你是不可能让你弟弟复活的,你连纵天玄武神殿都过不去,更何况在我之后的西方领域,还是让你们死在这里吧,纵天神殿的灵力又会增加了。
    然后我看到了星昼手上出现一个光彩变幻不定的光球,我知道那是占星族独有的梦境,星旧和袩挽都曾经使用过。我知道月神和我只要进入那个梦境之,我们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反抗了,灵力如同在红日之下的雾气一样迅速消散,我看了看月神,她俯倒在地上望着我,我看到她眼绝望的神情。
第一-三部分 第035节 躺在白色血泊里
    第035节躺在白色血泊里
    就当我要坠入梦境的时候,突然一阵凛冽的风从后面破空而来,然后无数的尖锐的冰凌从我肩膀上面飞过去,然后我听见一阵一阵冰凌刺入血肉的沉闷的声音。
    我抬起头,星昼张了嘴,眼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可是鲜血还是沿着那些贯穿她胸膛的冰凌不断流出来,一滴一滴地洒落在纵星王座上。
    我回过头,看到片风站在我的背后,闭着眼睛,眼泪从他眼眶不断涌出来,皇柝跌坐在地上,而在他面前,是倒在一片血泊的袩挽,头发散开来,双眼睁开,望着纵天神殿的上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而麻木。
    星昼突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的声音依然飘渺不可捉摸,她说,你们尽管过了北方纵天神殿,可是你们永远也不可能过得了西方护法的领域,因为西方护法……
    星昼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贯穿她胸膛的每根冰剑上都突然长出了尖锐的倒刺,我听见星昼身体碎裂的声音。原来击败她的幻术不是简单的破空冰刃,而是渐次玄冰咒,第一次攻击成功之后马上会在那些冰剑上长出新的冰剑,发动第二次进攻,这种魔法一般都是对付灵力比自己高很多的人的,因为这个幻术太耗费灵力。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归于尽。只是我不知道,身为占星师的袩挽怎么会冰族幻术师的最厉害的魔法。
    其实我很想要星昼把话说完,可是她再也不能说一句话了,她的身体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依然诡异而模糊,我隐约感到她知道什么秘密,可是却无法确切地捕捉到什么。
    我将袩挽葬在纵天神殿的背后,那片长满樱花和鸢尾的山坡,辽溅用他的宝剑为袩挽挖掘出坟墓,尽管他没有说任何话,可是我看到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埋葬袩挽的黑色泥土,当坟墓挖好之后,辽溅的宝剑已经被地下坚硬的石头磕出了很多道缺口,他抱起袩挽,把她放进去,然后用手一捧一捧地将黑色的泥土掩盖到袩挽的身上,看到泥土把袩挽瘦弱的身体埋葬的时候,我的心里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巨的空洞,无止尽地往下掉,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痛,太阳穴像被很亮很亮的细的光芒扎着一样隐隐作痛。
    月神站在最远处,站在一棵樱花树的下面,风吹起她的头发和长袍,皇柝站在她的旁边,也是沉默没有说话,潮涯坐在袩挽的坟前,开始弹奏巫乐族的安魂曲,我知道那是巫乐族的最伟的巫乐,只有历代的帝王才能有资格在死后让巫乐师为他弹奏安魂曲,因为安魂曲会消耗掉巫乐师很多的灵力,而聆听的人会在死后拥有不灭的灵魂。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了辽溅苍凉而雄浑的声音,破碎地飘荡在纵天神殿的上空,很多的占星师出来,他们站在纵天神殿的各个塔楼上面,望着我们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很多都是以前占星家族的人,在很多年前隐居到幻雪神山。他们高高地站在天空之上,长袍翻动如同绝美的白色莲花。没有人说话,只有辽溅的歌声和潮涯的巫乐高高地飘荡在云朵之上。
    在那天晚上我快要入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星旧,我不知道他在刃雪城里是不是已经占卜到她妹妹的死讯,抑或是毫不知情地继续在祭星台上为袩挽祈福,每天望着幻雪神山的方向,想念袩挽安静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很难过,可是又说不出来。于是只有沉沉地睡过去,等待红日破晓天光亮。
    我沉溺在黑暗不想苏醒过来。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哭,我只知道梦我好压抑,难过从喉咙深处不见光的部分一寸一寸往上涌,眼前全是袩挽最后躺在地上,躺在白色血泊里的样子。
第一-三部分 第036节 自由地奔跑-  第037节 我要
    第036节自由地奔跑
    我终于知道了星昼的死因也知道了袩挽的死因。原来星昼不是片风杀的,杀死星昼的人是弱不禁风的袩挽。片风说,当他一进入神殿央的时候他就听到袩挽对他说话,袩挽说,片风,等一下你尽量保护自己的灵力同时要装出无力抵抗星昼的样子,等到我在空悬浮出冰凌的时候,请用最急速的风将它们刺穿星昼的胸膛。因为星昼会以为我在她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所以她不会花任何力气来预测我的行动,只是王和月神他们的行动会被星昼了如指掌的。片风,请一定帮我,这是我们通过纵天神殿的惟一办法。
    片风对我说,当时我完全不知道袩挽所说的惟一的办法就是牺牲掉自己,因为在星昼的控制下袩挽真的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她要动用灵力而且特别是占星族不擅长的进攻类型的幻术,那几乎就是要消耗尽灵力的。我只是很兴奋于可以打败星昼,却忘记了袩挽孱弱的身体。等到我看到冰剑全部刺入星昼胸膛并且分叉出无穷的尖刺的时候,我开心得像个孩子,我笑着去看袩挽,然后看见她躺在血泊里,两眼望着天空,没有表情,却像要说无穷的话。我只觉得手操纵的风全部不听我的召唤,往四面的空间里消散掉,我摊着空虚的手掌难过地掉眼泪。
    我裹紧凰琊幻袍,周围的雪花不断飘落在我的头发上。自从我弟弟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幻术屏蔽雪花,可是从来没有一次雪花掉在我身上有这次寒冷,我裹着幻术袍不想说话,固执得像个孩子。
    在离开北方领域的时候,皇柝给了我一个梦境,他告诉我,袩挽一共留下了四个梦境,第一个让我在离开北方领域的时候打开,第二个在进入西方领域时打开,第三个,在没有线索没有方向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打开,最后一个,在我见到西方护法的时候打开。
    第一个梦境的华丽和美好,超越了我所有的想象,如同最璀璨的烟火盛放在深蓝色的天空里,光影变换,时光流转。
    梦境里,袩挽一直在自由地奔跑,尽管她一生从来没有自由奔跑过,她的笑容弥漫在一片铺满樱花花瓣的雪地上,袩挽一路跑过去,花瓣在她身后缓慢地,缓慢地,飞扬起来,飞扬起来,起来,起来……
    第037节我要离开了
    王,原谅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尽管我很舍不得。我的出生是个错误,我从就是个让家族心疼的孩子,我的父皇和母后总是为了我掉眼泪,我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总是在心里感到最深沉的难过。还有我的哥哥星旧,他是最伟的占星师,有着伟的胸怀和温柔的笑容,有着对我无穷无尽的放任和纵容。可是我的星象注定是被打断的,我的生命必然会在某个弥漫樱花香味的清晨或者月光笼罩的黑夜悄然断。所以,我想这样死也没有任何遗憾了。我总是在行进的途需要你们的照顾,要辽溅抱我,要皇柝为我消耗灵力做防护结界,要片风操纵风为我吹散天上阴霾的乌云。很多时候我都想强起来,不让你们担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甚至连走路的能力都没樱
    王,我从出生开始一直呆在幻袩同的最底层,为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占卜预言。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樱花凋零的凄凉和月落时的静谧,没有听过一朵花开放时微弱的声音。我很想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想感受到外面的风吹动我的头发和长袍。王,我很感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让我走出黑暗的祭坛,让我站在阳光下面。我看到了灭天神殿恢弘的城墙,听到了感动了叹息墙的潮涯的乐律,见到了占星族的神星昼,尽管我死在她的手下,可是我没有埋怨过。
    王,我能了解你对你弟弟和梨落岚裳的感情,浓烈而深沉,在蝶澈的宫殿里面你把那些梦境给潮涯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你内心澎湃汹涌的情感,王,我只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而快乐地活下去,我希望有一天,复活的释能再一次俯过身来亲吻你的眉毛,叫你哥,就像我曾经对我哥哥星旧做的一样。只是以后我不能再亲吻我的哥哥了,王,请替我照顾他。
    王,前面的道路我不能为你占星了,请你勇敢地走下去。其实我在蝶澈的宫殿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会死在纵天神殿里面,那个时候我不敢告诉你们任何人,因为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我只能笑着接受。
    王,在进入纵星神殿之前我曾经为你占卜过西方护法的领域,可是星象却是一副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我不知道是因为西方护法特别强还是西方领域特别奇特,我只能告诉你,西方领域是脱离于幻雪神山的另一个独立的结界,整个结界由西方护法的幻术支撑,我无法预测那个世界的样子,也许也是和前面几个护法一样的恢弘的宫殿,也许是一片冰封的雪原,甚至可能是一个火族的世界,在你杀掉西方护法的时候,他的灵力会崩溃消散,而那个世界也会随着消失不见,然后你们就会看见渊祭,幻雪神山的统治者。
    王,我要离开了,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我爱你们每一个人。王,请先不要告诉我的哥哥我的死讯,因为他是那么爱我,我不想让他难过。我一想到他如同剑一样狂放而斜飞入鬓的眉毛皱起来,我的心就如同被一寸一寸割下来一样痛。
    就像你弟弟说的那样,王,请你自由地飞翔吧……
第一-三部分 第038节 她的疲惫
    第038节她的疲惫
    在我们即将离开纵天神殿的那天,我接到星旧从刃雪城写过来的信,用掣风鸟传递过来。信上说,王,我占星时知道了你们已经过了北方护法的纵天神殿,心特别的安慰,希望你们早日回来,王,请替我好好照顾袩挽,星象上好像显示她一个人独自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你不要让她孤独的一个人行走,她从就怕寂寞的,请陪在她身边。
    我的手握不住信纸,一阵风吹过来,那张信纸很轻易地飞了起来,朝苍蓝色的天空飞去,飞入了我们不可知的世界,沿着西方领域的方向缓缓地飘过去。
    我在心设想过一万种西方领域的样子,光怪陆离或者刀山火海,然而当我踏上西方世界的时候,我仍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看见的,居然是凡世的样子。
    我们进入西方护法的领域时太阳刚刚升起来,俗世的气息格外的浓厚,有着提着花篮的清秀的姑娘,花篮里装着新鲜的茉莉,用线穿起来一串一串,沿着沾满露水的青石板路面沿街叫卖。路边的各种茶肆酒肆里面有着喧哗的人声,此起彼伏。有路边卖煎饼的货郎,对着所有过往的人群兜售着煎饼和廉价的笑容。也有身后挂着华丽配剑的长衫年轻人,头发束起来,眼神明亮而骄傲。也有站在桥上的青丝罗带的年轻女子,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在风里面飞得格外轻盈。
    而真正让我惊讶的是,当我们几个有着长到地上的银白色头发的人出现在凡世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一点惊慌,每个人的笑容依然稳定,甚至酒肆里的二居然跑到我们面前问我们要不要落脚休息。我回过头去看月神,现在没有了袩挽,一切都只有靠月神的来自于杀手本身的接近于野兽的敏锐感觉来躲避危险。
    月神说,王,这不是简单的凡世,因为我感觉得到很多杀气。
    我说,我明白,一般的人不可能看到我们的样子而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们心地前进,精神集到甚至可以分辨出脚下雪花碎裂的声音,月神在我旁边,声地告诉我,街边哪些贩是绝顶的杀手,哪些婆婆是灵力高强到无法估计的幻术师,而哪些乞丐,才是真正的乞丐。
    当我们走到这条繁华的长街的尽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间奢华而歌舞升平的客栈,那间客栈门口有个有着深黑色眼睛的漂亮的男孩子,正在玩一个白色的的如同雪球一样的圆球,我走过去,蹲下来对他说,弟弟,哥哥可不可以玩玩你的球?然后那个男孩子对我笑了,如同最清澈的泉水一样干净而舒展的笑容,他把那个球给了我,我拿到手上,然后脸色变了。因为那个球是真实的球,也就是说,这个凡世里的东西全部都是真实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西方护法的灵力居然强到这种地步,居然可以将幻术实化。我叹了口气,想叫他们停下来,明天再说。
    当我转过头去想要告诉他们的时候,我看到了辽溅空洞的眼神,他望着我完全没有表情,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然后他突然地倒下来,死在了进入西方领域的最初的地方。
    当辽溅到下来的时候我还完全没有反应,而片风已经一步跨过去抱住了辽溅,可是已经晚了,皇柝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然后他的手僵硬地停在那里,无法动弹。
    皇柝扣起左手的无名指然后沿着辽溅的身体在他的皮肤上的虚空游走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来望着我,表情严肃,他说,王,辽溅死于毒,慢性毒。
    皇柝告诉我下毒的人必定是个暗杀高手,因为他算准了辽溅会在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刻突然暴保可是这种慢性毒的潜伏期很长,也就是说早在我们没有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候,辽溅就已经被人下毒了。
    我看见皇柝的眼睛突然有一丝很模糊但薀皖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可是之后他又恢复了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表情,他说,王,在之前的行程,谁最有机会在辽溅的身上下毒?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我知道他们全部明白了皇柝的意思,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说,每个人都最有机会下毒,月神,潮涯,片风,你,和我。
    片风说,皇柝,你不该怀疑我们任何一个人。
    月神冷冷地说,如果我要杀他,他会死得相当完美,你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看出他死亡的原因。
    潮涯没有说话,低着头,风吹过来,她的头发纠缠地飞起来,有些遮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柔弱,我知道在蝶澈一战之后,潮涯的灵力消耗格外严重,没有可能是潮涯。
    皇柝说,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之不会有人会暗杀辽溅。我只是想让家知道,那个人的暗杀技术是多么出神入化。
    那天晚上我们在客栈住了下来,那家客栈有着格外奢华的装饰和建筑,亭台楼阁,桥流水,我们几个人住在听竹轩,那是几间坐落在一片浓郁的竹林里面的精致的木舍。那些苍翠的竹叶上还残留着积存的雪,偶尔有风过来的时候那些雪花就从竹林间如同花朵一样纷纷飘落。
    潮涯很喜欢这个地方,她说在刃雪城里面从来都是高而恢弘的宫殿,有着参天的玄武石柱和高不可及的天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的房子。
    辽溅被我们葬在屋子背后的空地上,潮涯本来想为他弹奏安魂曲,可是她的灵力已经无法支持,她对我笑了笑,我看的到她笑容里面的难过。
    那天晚上潮涯吃过饭之后最早去睡,我看着她走进房间,我从她的背影里看得出她的疲惫。
第一-三部分 第039节 袩挽的第二个梦境
    第039节袩挽的第二个梦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无法睡去,我脑海里面不断重复着从进入幻雪神山到现在的画面,一幅一幅,不断从夜色浮现出来又隐没到夜色去。我不得不承认西方护法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厉害的对手,对于他的进攻,我们甚至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我突然发现,原来暗杀术真的是幻术里面最难以抵抗的。
    我翻过身,面向窗户,看着月色从窗柃流淌进来铺满地面。然后我突然从床上跃起来,闪身到窗户后面。
    因为我看到月神突然出现在我的屋子的后面,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的清晰。月神背对着我,站在屋子后面的空地里,站在辽溅的坟墓面前。我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晚上月神去辽溅的坟墓干什么。突然天空上面有云朵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在那些明亮的月光突然减弱的时候,我看到了月神手上的月光,我不知道现在月神想动用幻术干什么,这里没有任何敌人出现,甚至没有任何人出现。
    正在我奇怪的时候,皇柝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月神身后,在那些凛冽地风里面,皇柝地幻术长袍竟然纹丝不动,我知道他的全身已经布下了防护结界。
    可是月神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出现,月神低低的疾呼了一声"谁"然后迅速地转身,然后她手的月光刀刃已经出手了,从下往上斜刺皇柝。从她说话到转身到出手,总共不过一刹那。我终于知道了月神的暗杀的速度和实力,以前我一直低估了她的能力。
    可是皇柝似乎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出手,所以他很从容地伸出手架住了月神的光龋
    月神收回手,说,竟然是你。
    皇柝面容冷酷,他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月神冷笑,她说,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皇柝说,这个不用你管。
    月神说,这个也不用你管。说完之后她转身离开。
    在月神就要走出屋子背后的空地时,皇柝背着月神,低声说,月神,这间听竹轩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为什么一出手就是那么厉害的杀招?
    月神停下来,可是依然没有转身,停了一下,然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就离开了。
    皇柝站在夜色,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防护结界已经撤掉了,风灌满了他的幻术长袍,他的银白色长发飘扬在月光里面。
    那个晚上我没有睡着,后来我又起身看了看辽溅的坟墓那儿,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皇柝已经回去了,空地上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樱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房间的门的时候,月神和潮涯已经起来了,月神站在竹林间,潮涯坐在石凳上弹琴,两个人映衬着白雪和翠竹,长发和长袍飞扬在风里,如同一幅绝美的画面。我看到远处阁楼上已经有很多的男人在张望,我知道月神和潮涯在凡世绝对是惊若天人。没有任何一个凡世女子可以比拟她们的美貌。
    皇柝和片风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月神看见皇柝的时候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而皇柝也是一样,似乎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甚至彼此出手都没有发生过。我也没有问他们昨天晚上的事情。
    皇柝走到我面前说,王,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问他,什么事情?
    他说,袩挽的第二个梦境。
第一-三部分 第040节 谁是熵裂
    第040节谁是熵裂
    当我走进袩挽的第二个梦境的时候,我才发蠠挽的这个梦境格外的简单,因为梦境里面什么都没有,周围好像是浓重的灰色的雾气,只有袩挽的声音不断地说,去找这里外号叫太子的人,他的名字叫熵裂。
    我问了店里的二是否知道这里有个人叫熵裂,他抓抓头然后笑着对我摇了摇头,我说那么太子呢?然后我看到他的眼露出恐惧的表情。
    你找太子做什么?问话的人是在堂里面的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他的斗笠样式格外的奇特,遮住了他的脸,只能从斗笠的缝隙里面看到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我可以看见尖锐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低着头正在吃一碗面。
    我说,你认识太子?
    他说,认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是人的人。
    那么他是神了。
    可以那么说。因为在这个城市,他就是神。
    为什么?
    因为他的地位,财富,幻术,相貌,智慧都是无人可以超越的。
    我说,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找他?
    不可以。
    为什么?片风问。
    因为我不高兴。
    我刚想走过去,然后月神就伸手在我背后碰了碰我,我听到月神对我说,和他保持六尺的距离。我望着月神,她一直看着那个人,我知道她的感觉肯定不会有错,因为我也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的不寻常的气息。
    月神走过去,俯身下去在那个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她抬起身子望着那个人微笑,那个人看着我,然后说,好,我带你去。
    片风说,为什么你现在你又愿意了?
    那个人说,因为我高兴。
    那个人说完转身走出了客栈,于是我们跟着他走出去。我问月神,你对他说了什么?
    月神笑了笑,说,那个时候我手上的月光刃已经抵在他的后背上,我只是对他说你不带我们去那么你就会看见一截月光刃从你的胸口穿出来。
    那个人在凡世的街道上快速地行走着,而现在我才发现他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因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无论我们如何快速移动,他始终保持在我们前方一步。
    他领着我们走过了很多个复杂的街巷,有些繁华而人群涌动,而有些则冷落且诡异,他似乎对每个地方都很熟悉。
    在走了相当久之后,一个很的庄园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个人说,走进门,然后一直走,走到尽头,你就可以见到太子。
    我向门里面望去,一条很长很长的青色石板路延伸到尽头,石板上覆盖着白雪,白雪的尽头是一个雕刻精致的厚重的木门,上面有着精致的铜扣和环。
    我转过头来问他,太子在里面吗?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片风说,那个人是在什么时候幻影移形的?
    月神说,那个人没有幻影移形。因为我在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候就曾经试过了,在这个世界里面似乎我们的幻影移形术被封印了。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月神的表情突然很严肃,她说,因为他的速度够快。
    那是个很的院落,青石板上的积雪显然是刚下的,因为那些雪是纯净的白色,而且没有一点被人踩过的痕迹。我们从那条石板上走过,周围安静得可以听见雪花在我们脚下碎裂的声音。
    片风扣响了门上的铜环,那善朱红色的木门发出沉闷而深厚的响声,不过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片风说,难道那个人骗我们?
    当片风的话刚刚说完的时候,那扇门已经自动地打开了。里面不仅有人,而且有七个。
    我们走进去,然后那扇门又突然关了起来。如同它自动打开一样。
    片风问,谁是熵裂?
    没有人回答。
第一-三部分 第041节 用毒高手
    第041节用毒高手
    房间有一扇窗户,通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那是个积满雪的庭院,有着怒放的红色的梅花,那些梅花掩映在那些雪花之,显得格外冷艳,当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树枝上的积雪全部簌簌地往下掉。窗户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长衫,剑眉,星目。他的腰上有着一个纯白色的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在那个玉佩的旁边,是把通体黑色的剑,白金吞口。可是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奢华的东西,长衫旧可是干净挺拔,剪裁格外合身。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身体也没有动,只有他的长衫在从窗口吹进来的风飒飒作响,他的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锐利的剑。他似乎对这里突然多了我们五个人完全不在意。
    在他的旁边,也就是在这间房间的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个头发全部是银白色的老人,这个老人的头发是银白色并不是因为他有着冰族最纯正的血统,而是因为他是凡世的人,凡世的人到了老年的时候头发都会变成银白色。他的穿着显得地位格外尊贵,紫色的长袍上绣着条金色的龙。他的目光格外轻蔑,我可以看到他眼的轻视,他甚至在悠闲地修着他地指甲,谁都可以看出他的指甲必定是他的最得心应手的武器,因为他的指甲坚硬而锋利,如同十把巧却吹毛断发的剑。
    在房间的另外一边站着个衣着艳丽光彩逼人的年妇人,尽管不再年轻可是却有着真正的成数的风韵,她的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上,发髻上插着很多细地发钗。可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发钗,那些像绣花针一样的装饰品随时都可以变成她手的致命的杀人工具。我突然将目光集到她的手上,因为我突然发现,她的手上戴着很薄的透明的手套,无疑她是个用毒的高手。
    在房间的最里面正央的地方,是个弹琴的女子,在她的面前是一架古琴,琴声一直弥漫在这间房间里面。她的面容很年轻,可是奇怪的地方在于她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她的年纪的沧桑,她的眼角甚至都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皱纹。当我观察那个弹琴的女子的时候,我发现潮涯也在看她,然后我看见潮涯转过头来对我微笑,我也马上明白了潮涯的意思。
    在房间央是一个软榻,上面一共有三个人,左边的一个是个魁梧如同天神的男子,在四处飞雪的天气下他依然敞开着衣襟露出坚实的胸膛,右边的是个绝美的妇人,衣着考究且表情高傲。在她的脚边跪着一个俾女,正在为她捶脚。
    我回过头去看月神,发现月神也在看我,然后她对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和我的判断一样。
    我走到那个配剑的年轻人旁边,然后他转过身来对我说,算你有眼光,还知道我是太子。
    我说,你不是。
    那个年轻人的表情突然很尴尬,他说,为什么我不能是太子?
    因为你不够放松,你太紧张。你装作不在意我们走进房间其实只是你怕别人发现你脸上表情的慌张,所以你背对房间面向窗户。
    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退到一边,眼有着愤恨的光芒。
    月神走到那个修指甲的老人面前,那个老人叹了口气,说,看来还是骗不过你们。我的确就是太子。
    月神笑了,她说,你绝对不是。
    为什么?那个老人面无表情地问。可是他脸上的皱纹却有不能控制的颤抖。
    因为你比那个年轻人更加慌张,你为了掩饰你内心的不知所措于是修指甲,不过这只能更加暴露你的内心。你故意作出地位尊贵的样子,有着高贵的服饰和藐视一切的神情,可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这里地位最低的人。
    那个老人的脸已经因为恼怒而变成了酱紫色。
    我继续走到那个头上插着细银针的妇人面前,她笑着问我,难道我也不是?
    你不是。
    为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一个用毒高手。
    不错。
    那么你就不可能是太子。
    为什么?
    因为用毒的人内心都不是真正的纯粹,即使可以成为最好的暗杀高手,却不能成为统领一方的豪杰,太子既然可以纵横这个城市,那么他必然不是依靠暗器用毒来达到目的。而且,就算太子善用毒,那么也不会在头发上插上那么明显的暗器也不会让我故意看见你的手套。这本来是你们计策一个很高明的招数,因为这是暗杀护法的领域,所以你们料定我必然会以为暗杀术越好的人地位就越高。可惜在我的时候,我的父皇就告诉过我,一个内心不是真正宽广而伟的人,是无法达到最高的境界和地位的。
    潮涯走到那个弹琴的女子面前,对她说,你可以休息了。
    那个女子抬起头来看这潮涯,没有说话。
第一-三部分 第042节 没有人知道
    第042节没有人知道
    潮涯笑了,她说,除了蝶澈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乐律,你的乐律里面有着最细腻柔软的感情,你的内心也必定和你的乐律一样细腻而柔软,太子不可能拥有像一个纯粹的女子一样细腻的心思,因为即使太子是个女人,那么她也必定是个有着和男子一样刚强和坚韧的内心世界。
    然后潮涯坐下来,她说,让我来弹吧。然后整间房间里都是那种悠扬华丽如同梦境的乐律,那种曾经感动了叹息墙的乐律。
    月神走到间软塌的前面,对着那个男的说,下来吧,你的地位轮不到坐这个位置。
    那个男的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软塌上下来,他望着月神,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月神说,你的身材太魁梧,可是却没有什么用,那些肌肉只是徒有其表,完全没有实用价值,你信不信,潮涯,也就是那个弹琴的女子都可以轻松地击败你。
    然后月神走到那个女子面前,弯下腰,她说,太子,见到你很高兴。
    可是当月神抬起头来地时候,她却是看着那个捶脚的俾女,她说,太子,您可以休息了。
    于是我开心地笑了,月神的判断和我一样。真正的太子其实是那个捶脚的俾女。
    然后那个俾女的手突然停止了动作。她站起来,望着我们,叹了口气,说,你们怎么会想到是我?
    因为我们排除了那个妇人,而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你。
    太子抬起头来,我可以看见她的面容,秀气的脸可是却有着不容侵犯的神色,双目不怒自威。她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是我?
    我说,本来我也没想过是你,而且她没有任何不适当的举措。只是我突然想到,当你的俾女在为你捶脚的时候,你绝对不会是危襟正坐,除非为你捶脚的人才是你真正的主人。而且,太子,你捶脚的使露了太多的秘密,你的力量拿捏得格外精确,每次的力道都是一样的,而且你的手指比一般人灵活很多,无论是用暗器或者召唤法术,都会有更强的威力。
    太子叫那些人全部退下了,月神料得没错,那个衣着高贵修指甲的老人的确是身份最低的一个,他走在最后面。
    当太子换好衣服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如同我的弟弟樱空释和东方护法倾刃一样,都是美到极致的男子。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力,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神秘而模糊。
    当所有人退出去之后,太子说,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袩挽给我一个梦境,叫我来找你的。
    袩挽?熵裂的声音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尽管他隐藏得很好,可是无法瞒过月神的眼睛,他似乎也知道不能掩饰,所以他咳嗽了一下之后说,对,我认识她。
    然后熵裂告诉我们,原来在熵裂曾经还呆在刃雪城的时候,袩挽曾经救过他,因为袩挽在一次占星偶然发现了熵裂的星象出现劫数,于是她用梦境提前告诉了熵裂,那个时候熵裂还是冰族里面一个即将隐退的幻术师,所以,直到现在他一直感激袩挽曾经对他的帮助。
    熵裂说,既然是袩挽叫你们来的,那么你可以问七个问题,随便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现在你可以开始问了。
    这是不是个普通的凡世?
    不是,这是西方护法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一个结界,里面的人有一部分是真正的凡世的人,而有些却是跟随在西方护法身边的绝顶的暗杀高手。这个世界有着一个最的组织,叫做千羽,因为里面所有人的名字都是鸟,最厉害的两个人是凤凰和乌鸦。其最厉害的人不是凤凰,而是乌鸦。而这个组织的领袖,就是西方护法。
    怎么才能离开西方领域从而见到渊祭?
    找出西方护法,杀死他,然后这个结界也会随着他的消失而崩溃。
    怎么才可以找到西方护法?
    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你。
    如果他不来呢?
    那就一直等。
    西方护法是谁?
    不知道。
    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好了卡索,七个问题已经问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或者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住下来,我保证这里的房间比外面任何一间房间都要好。
    我刚想说好,我们就留下来,可是月神已经抢先替我说:不用,我们还是回客栈去。
    我不知道月神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只是我相信她的判断,所以我点点头,没有反对。
第一-三部分 第043节 暗算我的人
    第043节暗算我的人
    当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堂里面突然多了七个人,我看见太子转过头来对我笑,他说,我们也住这里。
    太子对我说,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有暗杀的高手,凤凰和乌鸦是最厉害的两个人,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我和我的手下住在你们附近,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找我或者差遣他们去做,尽管我们的幻术可能比你们差很多,可是,在这个暗杀的世界里,强者和弱者不是靠灵力的强来区分的。
    在那间客栈里面我们又见到了那个玩球的漂亮的孩子,店二告诉我他是店主的儿子,店主有事情出了远门,于是把他留下来交给他照顾。当我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他走过来,对我说,哥哥,陪我玩球好吗?
    当听到他叫我哥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在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而释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抱着他走在凡世风雪冰天的路上,释躺在我的臂弯里面,安静地睡去,表情温暖,因为他是那么信任我。在他心里面,我一直都是他的神。可是他最最信任的神却将剑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血洒满了雪覆盖的地面。
    我抱着那个孩子,用力地抱着,一瞬间我产生了幻觉,觉得我抱着的孩子就是释。我声地说,好,释,哥哥陪你玩。
    我的眼泪流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那间客栈其实比我们看到的要很多,我们居住的听竹轩只是很的一个部分,在这个客栈里面,有着桥流水,也有着樱花满园,在我们的那间房间背后还有个长满凡世各种植物的花园,有着如同凡世鲜血一样的红色梅花,也有着我最喜欢的柳树,只是还没有长满柳絮,没有开始飘零出一片一片的伤感和颓败。
    暮色四合。似乎凡世的夜晚来得格外迅捷而且转瞬就完全没有光亮。刃雪城即使到了夜晚,周围的积雪和千年不化的寒冰以及恢弘的白色宫殿,都会反射出柔和的月光或者袩外。可是在这个客栈里却不是,黑暗似乎有着令人感觉压迫的重量,整个客栈里只有在院落门口挂着几个红色的宫灯,那些宫灯在风飘摇不定,那些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除此之外就只有自己房间里的一盏油灯。
    店二将我们五个人安排在南面的一排房间,当我走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暮色已经浓到看不清楚房间里的东西了,于是皇柝走过去将那盏油灯点燃,就在皇柝背对着我们的时候月神悄悄地在我背上写了四个字,我抬起头,望着她,她没有任何表情,皇柝已经转过身来,他说,王,您早点睡吧。要我为您布置防护结界吗?
    不用了,你心保护你自己。
    我送他们几个出去,看着他们房间里面的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才关好门。
    我想静下心来,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辽溅的死到现在的熵裂,我隐约觉得西方护法的行动已经完全展开了,可是我却找不到进行防范的切入口。
    我左面的房间是潮涯,右边是皇柝,再两边是月神和片风。而熵裂和他的那些手下就住在我们对面的北方的浅草堂里,在南北间是个约有七八丈的空地,间有着浓郁的长青松柏和嶙峋的山石。
    在那天晚上,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我的屋顶上的脚步声,准确的说是我感觉到的,因为那个人的动作实在是精巧细腻,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屋顶上肯定有人。
 
纵情_kama

ZxID:15108628

等级: 自由撰稿
举报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1-06-18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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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




第一-三部分 第001节 坚固的冰- 第002节 惟一的弟弟
    第001节坚固的冰
    在黑色的风吹起的日子,在看到霰雪鸟破空悲鸣的日子,在红莲绽放樱花伤逝的日子里,在你抬头低头的笑容间,在千年万年时光的裂缝与罅隙,我总是泪流满面。因为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这是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囚禁吗?
    很多年以后,我站在竖立着一块炼泅石的海岸,面朝海,面朝我的王国,面朝臣服于我的子民,面朝凡世起伏的喧嚣,面朝天空的霰雪鸟,泪流满面。
    我的名字叫卡索,我在雪雾森林长,陪伴我的是一个老得让人无法记得她的年龄的巫师,她让我叫她婆婆,可是她却叫我皇子,幻雪帝国的长子。和我一起长的还有我的弟弟,他的名字叫樱空释。我们两个,是幻雪帝国仅存的两个幻术师。
    我的名字在幻术法典上的意思是黑色之城,而我弟弟的名字翻译出来是幻影。我们有不同的母亲和相同的父皇,幻雪帝国的老国王。我的父皇是幻雪帝国有史以来最伟的国王,在两百年前的圣战瓦解了冰海对岸火族的几乎全部势力。而那一战也让我的王族受到近乎不可挽回的重创,我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在那场厨了十年的战役死亡,于是家族的幻术师就只剩下我和樱空释,而那场战役死亡的巫师占星师和剑士更是不计其数。
    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成为所有人记忆不可触碰的伤痕,而在我的记忆,就只剩下漫天尖锐呼啸的冰凌和铺满整个地的火种,天空是空旷而寒冷的白色,而地则一片火光。我在宫殿里,在温暖的火炉旁,在雍容的千年雪狐的皮毛,看到父皇冷峻的面容和母亲皱紧的眉头。每当外面传来阵亡的消息,我总会看见父皇魁梧的身躯有不经意的晃动,还有母亲簌簌落下的泪水。窗外的红色火焰,成为我童年记忆最生动的画面。而画面的背景声音,是我的哥哥姐姐们绝望的呼喊,这种呼喊出现在我的梦境,而且经久不灭,我挣扎着醒来,总会看见婆婆模糊而年老的面容,她用温暖而粗糙的手掌抚摩我的面颊,对我微笑,说,我的皇子,他们会在前方等你,你们总会相见。我问她,那么我也会死吗?她笑了,她说,卡索,你是未来的王,你怎么会死。
    那一年我99岁,还太,连巫师的资格都没有取得,所以很多年以后的现在,我对那场圣战的记忆已经模糊不堪,而当我问婆婆的时候,她总是满脸微笑地对我说,我亲爱的皇子,等你成为了国王,你就会知道一牵而对于那场战役,我弟弟几乎完全没有记忆。每当我对他提到那场圣战的时候,他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笑容邪气可是又甜美如幼童,他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哥,这是天理,你不用难过。说完之后,他会靠过来,亲吻我的眉毛。
    我和释曾经流亡凡世三十年,那是在圣战结束之后。我记得在战役的最后,火族已经攻到我们冰族的刃雪城下,当时我看到火族精灵红色的头发和瞳仁,看到漫天弥漫的火光,看到无数的冰族巫师在火融化,我记得我站在刃雪城高高的城楼上,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灌满我的长袍。我问父皇,父皇,我们会被杀死吗?父皇没有回答,面容冷峻,高傲,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可是神情坚定,如同雪神山上最坚固的冰。
    第002节惟一的弟弟
    我和弟弟被四十个巫师护送出城,我记得我在离开的时候一直望着身后不断远离不断缩的刃雪城,突然间泪水就流了下来,当泪水流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尖锐的悲鸣划过幻雪帝国苍白的天空,我知道那是我姐姐的独角兽的叫声。我的弟弟裹紧雪狐的披风,他望着我,声地问,哥,我们会被杀死吗?我望着他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我对他说,不会,我们是世上最优秀最强的神族。
    护送我和释的四十个巫师全部阵亡在出城的途,我在马车内不断看到火族精灵和巫师们的尸体横陈驿路两旁。其,我看见了和我一起在雪雾森林成长的笈筌,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天生有着强的灵力,可是她也死了,死在一块山崖上,一把红色的三棘剑贯穿她的胸膛,将她钉在了黑色的山崖上,风吹动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和白色魔法袍,翩跹如同绝美的舞步。我记得马车经过山崖的时候她还没有闭上眼睛,我从她白色晶莹的瞳仁听到她对我说话,她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我记得最后一个倒下的巫师是克托,父皇的近护卫。我和弟弟从马车上下来,拉载我们的独角兽也倒下了,克托跪在地上,抚摩着我的脸,他指着前面的地平线对我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前面就是凡世的入口,我不能再保护你了。他对我微笑,年轻而英俊的面容上落满雪花,我看到他胸口的剑伤处不断流出白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掉在黑色的地上铺展开来,他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最后一直在呼唤我的名字,他说,卡索,卡索,未来的王,你要坚强地活下去,我亲爱的皇子,卡索……
    我抱着释站在雪弥漫的地上,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释用手捧着我的脸,他问我,哥,我们会被杀死吗?我望着释幼的面容,我说,不会,释,哥哥会保护你,你会一直活下去,成为未来的王。
    已经是冬天了,幻雪帝国下了第一场雪。幻雪帝国的冬天会厨十年。而且在这十年里面每天都会下雪。我仰望着天空弥漫的雪,想到雪雾森林,在雪雾森林里,永远也没有雪,四季永远不分明,似乎永远是春末夏初,永远有夕阳般的暖色光芒在整个森林缓缓穿校
    天空传来一声飞鸟的鸣叫,我回过头,看到了樱花树下的释。樱花的枝叶已经全部凋零,剩下尖锐的枯枝刺破苍蓝色的天空,释的身影显得那么寂寞和孤单。他微笑地望着我,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地面了,而我的头发才刚到脚踝,冰族幻术的灵力是用头发的长短来衡量的,所以,释应该有比我更强的幻术召唤能力。他从就是个天赋很高的孩子。
    释望着我,笑容明亮而单纯,他说,哥,下雪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满他的头发,他的肩膀,他年轻而英俊的面容,而我的身上却没有一片雪花。我问他,释,你为什么不用幻术屏蔽雪花?我抬手在他头上撑开屏障,他举起左手扣起无名指,轻轻化掉我的幻术,然后对我说,哥,你那么讨厌雪花掉在你的身上吗?他望着我,笑容里有隐忍的忧伤。然后他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感到隐隐约约的难过,这就是整个幻雪帝国头发最长幻术最强的人,这就是惟一一个不用幻术屏蔽落雪的人,这就是我惟一的弟弟,这辈子我最心疼的人,樱空释。
第一-三部分 第003节 请当我的王妃 - 第004节 最伟大的占星师
    第003节请当我的王妃
    流亡在凡世的三十年,我还几乎没学会任何幻术,我只能把水变成各种各样动物的冰雕造型,以此谋生。而且我们还要不停地走,躲避火族的追杀。有一次,一个人拿走了我所有的冰雕,可是没有给我钱,释挡在他前面,咬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地望着他,那个人把释推倒在地上。于是我拿起一碗酒走到他前面,递给他,那个人狰狞地笑,他说,王八蛋,你想用毒酒毒死我吗?于是我就拿着酒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对他说,原来你也那么怕死。那个人暴跳如雷,端过碗去一饮而尽,他说,我他妈的会怕你一个杂种。然后他就死了。在他临死前难以置信地睁眼睛的时候,我对他说,你错了,我不是杂种,我有最纯正的血统。
    我只是将那些流进他身体里的酒结成冰,结成一把三棘剑的形状,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杀人,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凡人的血和我们的不一样,不是白色,而是炽热的鲜红色。我压抑着自己的恐惧,而当我望向释的时候,我不明白他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笑容,残酷而且邪气。不过那个笑容一晃即逝。
    在那个人倒下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起鹅毛雪,我抱着释,站在雪。释望着我,他说,哥,我们再也不会被别人杀死了,对吗?我说,对,释,没有人可以杀了你,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未来的王。
    当我139岁的时候,我遇见了梨落,幻雪帝国最年轻也是最伟的巫师。皇族的人在长到130岁的时候就会变成成年人的样子,所以当时我抱着还是孩子模样的樱空释走在雪纷飞的街道,每个人都以为我是释的父亲,没人知道我们是幻雪帝国仅剩的两个皇子。我还记得当梨落出现的时候,地面的雪突然被卷起来,遮天蔽日,所有人都四散奔逃,只有我抱着释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我感觉不到任何杀气。雪花的尽头,梨落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雪在她旁边如扬花般纷纷落下,她下马,走过来,跪在我面前,交叉双手,对我说,王,我来接您回去。
    那一个冬天是我在凡世的最后一个冬天,雪如柳絮,柳是我在凡世最喜欢的植物,因为它的花,像极了刃雪城纷纷扬扬的雪,十年不断的雪。
    七天之后,当我和释还有梨落站在刃雪城下,我突然泪流满面。离开家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而现在,我已经长成和我哥哥们一样英俊挺拔的皇子,幻雪帝国未来的王。新的城墙更加雄伟,我看到我的父皇和母亲还有所有的巫师和占星师站在城墙上望着我,他们对我微笑,我听到他们在喊我和释的名字。释抱着我的脖子问我,哥,我们回家了吗?我们不会被那些红色的人杀死了吗?我吻着释晶莹剔透的瞳仁,说,释,我们回家了。
    当城门缓缓开启的时候,我听到满朝的欢呼,欢呼声,我牵起梨落的手,我说,我爱你,请当我的王妃。
    第004节最伟的占星师
    很多年以后我问梨落,我说,梨落,我在看见你七天之后就爱上了你,你呢?你什么时候爱上的我?梨落跪在我面前,抬起头来看我,她说,王,当我从独角兽上下来,跪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说完她对我微笑,白色的樱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满她白色的头发,花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梨落的白头发泛着微微的蓝色,而不是和我一样是纯正的银白色。因为梨落没有最纯正的血统,所以她只能成为最好的巫师,而无法成为幻术师。不过我一点也不在意。
    当我200岁的时候我对父皇说,父皇,请让我娶梨落为妻。当我说完的时候,整个宫殿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在那之后一个月,幻雪帝国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雪,在那场雪,梨落就消失不见了。
    后来母后流着泪告诉了我一牵因为父皇不允许一个血统不纯正的人成为我的王妃。我的王妃,只能是深海宫里的人鱼。
    我记得我冲进父皇的寝宫的时候,他正端坐在高高的玄冰椅上,而我,用尽了我全部的幻术将他击败了。当他躺在地上而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已经老了,我心那个征战天下统令四方的父皇已经迟暮,那一刻,我难过地流下了眼泪,而父皇,也没再说什么。我的弟弟,樱空释,那时就站在旁边,抱着双手,冷眼看着这一牵最后,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有人告诉我梨落去了凡世,有人说梨落被化掉了全身的巫术遣送去了幻雪神山,而星旧告诉我,其实梨落已经被葬在了冰海的深处。
    后来释问过我,他说,哥,你有想过去找她吗?
    找?也许她已经死了。
    只是也许。也许她还活着。
    不必了,找到了又怎么样,我终将成为幻雪帝国的王,而梨落,永远不可能是皇后。
    哥,你就那么喜欢当国王吗?难道你不可以和她一起走吗?
    你要我如何放得下父皇,母后,我的臣民,还有你,释。
    哥,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可以为他舍弃一牵说完之后释转身离开,而我,一个人站在苍茫的雪之下。我生平第一次没有用幻术屏蔽,于是,雪落满了释和我的肩头。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梨落,就像星旧说的那样,她被埋葬在冰海的最深处,她微笑着对我说,王,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了你。然后,梨落就一直呼唤我的名字,她说她在等我,她叫我卡索,卡索,卡索……
    她从独角兽上下来,轻移莲步,跪在我面前,双手交叉,她全身有着银白而微蓝的光芒,她仰起头对我说,王,我接您回家……
    星旧是刃雪城最年轻也是最伟的占星师,也是惟一一个替樱空释占过星之后而没有死掉的人。释成年之后,有着和我一样银白色的头发,可是里面,却有一缕一缕红色如火焰的头发。父皇叫过七个占星师替樱空释占星,前六个都在占星的过程,突然暴毙,口吐鲜血而亡。星旧是第七个,我只记得他和释互相凝视了很久,然后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他们的笑容邪气而诡异。星旧占星完毕之后,走到我的面前,跪下,双手交叉,对我说,卡索,我年轻的王,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确保你的安全。说完他转头看了看释,然后离开。他没有把占星的结果告诉任何人。
    只是很久之后他叫侍女给我一幅画,画是一片海岸,岸上有块伫立的黑色岩石,岩石旁边,开满了红如火焰般的红莲,天空上,有一只盘旋的白色的鸟。
    后来释在我的寝宫看到了这幅画,他的眼突然雪弥漫,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风,突然就灌满了释雪白的长袍。
第一-三部分 第005节 命运的转轮- 第006节 融化成水
    第005节命运的转轮
    我拿着这幅画回到我阔别已久的雪雾森林。那些参天的古木依然有着遮天蔽日的绿阴,阳光从枝叶间碎片般地掉下来,掉进我白色晶莹的瞳孔里面。草地无边无际地温柔漫延,离离的野花一直烧到天边,森林依然有美丽流淌的溪涧,溪涧旁边,有美丽的白鹿和一些孩子,他们都有纯正的血统,有些是占星师,有些是巫师,只是,没有幻术师,幻术师已经长了,带着一幅画回来。
    我站在婆婆的面前,望着她满是皱纹的脸,我说,婆婆,我是卡索。
    她走过来,举起手抚摩我的脸,她笑了,她说,王,你长的样子和你父皇一样,英俊而挺拔。
    婆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幅画的意思?
    好的,我年轻的王。那片海岸,叫离岸,那块黑色的石头,叫炼泅石,幻雪帝国触犯禁忌的人就会被绑在那块石头上面,永世囚禁。
    婆婆,那么那只鸟呢?
    那是霰雪鸟,这种鸟总是在冬天结束春天开始的时候出现,因为它们的叫声,可以将冰雪融化。
    那么我在雪雾森林为什么没看见过这种鸟?
    卡索,我年轻的王,因为雪雾森林里没有冬天,没有雪。
    婆婆,那么那些红莲呢?它们代表什么?
    卡索,我不知道,也许星旧可以告诉你,可是我不能,我老了。我只知道曾经有个很老的国王告诉过我,他说那种红莲,在火族精灵的地上长开不败,它象征着绝望,破裂,不惜一切的爱。
    婆婆,我和释已经过了幻术师最高层的考验。
    是吗?卡索,成绩如何?剩下多少樱花?
    婆婆,没有,一片也没有剩下。
    我看见一个温暖的笑容在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一圈一圈晕染开来,像是美丽的涟漪。耳边传来那些孩子清亮如风铃般的笑声,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释的笑声了。
    落樱坡是幻雪神山下的一块圣地,漫山遍野长满白色的樱花,而且永远不会凋零,我和释在那里经过了最后的考验,成为最顶尖的幻术师。我们要做的是将地上的雪扬起来,用每片雪花击落每片樱花花瓣,然后用雪花替换樱花的位置。我记得那天父皇和母后还有释的母亲莲姬都格外开心,因为我和释创造了幻雪帝国历史上的奇迹,我们没有留下一片花瓣。不过惟一不同的是,当释的最后一片樱花瓣飘落到地上的时候,我还有很多的雪花飞舞在空。
    离开雪雾森林的时候,婆婆一直送我到森林的边缘。我抱了抱她,发现她的身躯又佝偻了一点,只到我胸口。而以前,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总喜欢坐在她的膝盖上。
    婆婆,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长。
    卡索,你是未来的王,怎么可以不长。
    婆婆,以前我以为王高高在上,拥有一切,可是现在我却发现,王惟一没有的,就是自由。而我,那么热爱自由。其实我很想走出这座城堡,走出雪弥漫的王国。婆婆,其实凡世的三十年里我很快乐,我目睹凡人喧嚣而明亮的生活,有喜庆的节日和悲哀的葬礼,还有弟弟释,那三十年里我用生命保护他,觉得他就是我的天下。婆婆,你一直在森林里,你不知道,其实雪落下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寒冷,何况城堡的雪,一落十年。
    说完之后我就离开了雪雾森林,当我跨进刃雪城的门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婆婆飘渺的声音,她说,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第006节融化成水
    当梨落死后——我一直认为她是死了,葬身在冰海深处——我总是有一个重复的梦境,梦我和释走在凡世一条冷清的街道上,漫天鹅毛雪,释对我说,哥,我好冷,你抱抱我。我解开长袍抱紧释,然后听到前面有踩碎雪花的脚步声,然后我看见梨落。她走过来,交叉双手,对着还是个孩子的我说,王,我带您回家。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我想要追上去,可是却动不了,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梨落消失在飞扬的雪花深处,不再回来。
    梦境的最后总会出现一个人,银白色的长发,英俊桀骜的面容,挺拔的身材,白衣如雪的幻术长袍,像极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他走过来跪在我的面前,对我微笑,亲吻我的眉毛,他说,哥,如果你不想回家,就请不要回去,请你自由地……
    然后我就会突然感到寒冷,那个人总会问我,哥,你冷吗?我点点头,他就扣起左手的食指,然后念动咒语,我的身边就开满了如红莲般跳动的火焰,本来我对火族的火焰格外害怕,可是我感到真切的温暖,而当我抬头再看那个人的时候,他的面容就会模糊,然后渐渐弥散如雾气一样。
    从我就是个沉默的孩子,除了释之外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从雪雾森林回来之后,我一直失眠。每个晚上我总是站在宫殿的房顶上,看月光在瓦片上舞蹈,听北面雪雾森林静谧的呼吸声,然后一个人茫然地微笑,脸上有落寂的月光。
    我不想当国王,当我的哥哥们没有死的时候,我希望自己长之后可以和释一起隐居到幻雪神山,我告诉过释我的这个愿望,我记得当时他的笑容格外灿烂,他说,哥,你要记得,你一定要记得。可是,当我的哥哥全部于圣战死亡之后,我就再也没对释说起过这个愿望,而释,也再没有提起过。
    后来我遇到梨落,我们两个就整夜整夜地坐在屋顶上,看袩外舞蹈,看雪纷纷扬扬地下落,铺满整个帝国的疆域。
    梨落死后,星旧给了我一个梦境,他要我走进去。
    在那个梦境,我看到了白衣如雪的梨落,她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我听到她的声音,她说,很久以前,我是个简单而幸福的人,每天有深沉而甜美的梦境,直到我遇见卡索,他夜夜失眠,于是我就夜夜陪他坐在空旷而辽阔的宫殿顶上,夜夜看袩外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舞蹈,翩跹如扬花……
    我240岁的生日盛宴上,父皇端坐在高高的玄冰皇座上,他对我微笑,然后说,卡索,我宣布你为下一任幻雪帝国的王,我将在你350岁生日的时候,将整个帝国交给你。
    然后我听到满朝的欢呼,看到所有巫师与占星师的朝拜,而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喧嚣的央,心里有着空空荡荡的回旋的风声。
    父皇,也许我比哥哥更适合当国王。释站到我旁边,微笑,但坚定地说。
    释,你在说什么?父皇望着他,所有的巫师也望着他。
    我说,也许我比卡索,更适合当国王。
    然后释转过身来对我微笑,俯身过来亲吻我的眉毛,他说,哥,我的头发已经比你长了。
    我看到母后坐在父皇旁边望着我,满脸关怀。而旁边的莲姬,释的母后,眼神里有诡异的笑容。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叫泫榻的巫师结束了尴尬的局面,他站出来对我的弟弟说,皇子,国王不仅仅是灵力最强的人,所以,你不可以代替你哥哥。
    释走过去,摸着他的头发说,泫榻巫师,像你一样头发只到膝盖的人如果当了国王,有人要杀死你,你该怎么办呢?你能当多久的国王呢?泫榻巫师,我要杀你,你有什么办法呢?
    然后释转身走出殿,他的笑容诡异而邪气,我听到他放肆的笑声一直回荡在刃雪城上。三天之后,泫榻死在他的巫术室,衣服完好,身体却完全融化成水,漫延在玄武岩的地面上,如同死在火族精灵的幻术之下。
第一-三部分 第007节 不断飘逝
    第007节不断飘逝
    泫榻的死让整个刃雪城陷入一片死寂。人们在怀疑火族是否又潜入幻雪帝国的疆域,甚至潜入刃雪城。
    我曾经问过星旧,我说,你知道泫榻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可是原谅我,年轻的王,我无法告诉你。
    连我都不能说吗?
    是,连你父皇都不能说。你应该知道刃雪城的占星师有自由占星自由释梦的权利,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好吧,我也累了,我不想再了解下去。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有火族的人潜伏在刃雪城?
    王,没樱如果有,我会告诉你,而且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王,只要有人威胁到你,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那泫榻是死在火族的幻术下吗?
    星旧转过身,背对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雪在风四散开来,落满了星旧的肩膀,我想走过去为他撑开幻术屏蔽,可是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做。当我走进宫殿的时候,我听到鹅毛雪星旧飘渺的声音破空而来,他说,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泫榻死后三个月,刃雪城突然火光冲天,每个人脸上都是火光映出的红色。我在圣战之后再一次看到了被烧成红色的天空和父亲冷峻的面容。起火的地方是幻影天,樱空释的宫殿。
    当我赶到幻影天的时候,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宫殿,我看到里面不断有宫女融化消散,最终变成白色的雾气,如同圣战那些死亡的巫师。我想到释,我突然看到释的笑容出现在天空上面,于是我扣起无名指,在我身边用幻术召唤出风雪,围绕我飞旋,然后我冲进了火光之。
    释倒在玄武岩的地面上,周围只残留了很少的风雪围绕着保护他,我把他抱起来,拥进我的雪花,我看到释用手捂着眼睛,白色晶莹的血从指缝不断流出来,那一刻我难过得要死,他是我曾经想用生命保护的天下吗?我就是这样保护释的吗?
    释用一只眼睛望着我笑了,然后他就昏迷过去,他在失去知觉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惟一的一句话,这句话只有一个字,他说,哥。
    我抱紧他,我对着已经昏迷的释说,释,无论谁想伤害你,我都会将他碎尸万段,因为,你就是我的天下。
    幻雪神山的祭星台。星旧站在苍茫的雾气。
    星旧,你知不知道幻影天的火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亲爱的王,你父亲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可是原谅我,我不能说。
    那我问你,是不是有火族的人要伤害释?
    星旧走过来,跪在我面前,双手交叉,他说,卡索,我未来的王,没有人要伤害樱空释,你相信我。只是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后来释就只有一只眼睛了。我看到释戴着眼罩的面容心里总是空荡荡地难过,而释总是对我说没关系,他的笑容甜美。
    他俯身过来,亲吻我的眉毛,叫我,哥。
    樱花在风不断凋零不断飘逝,落满我和他的肩膀。
第一-三部分 第008节 迎刃而解
    第008节迎刃而解
    在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之后,父皇开始担心帝国的安全,他似乎在考虑将皇位传给灵力高强的释。我每次经过莲姬的旁边,总会看到她诡异而妖艳的笑容。
    父亲曾经在殿上问过释,他说,释,你真的很想当国王吗?
    释说,对,我很想当国王。哥哥想要的是自由,请您给他自由,给我皇位。
    莲姬的笑容荡漾开来,倾国倾城。
    有天在樱花树下,我问释,我说,释,你那么想当国王吗?
    哥,你想当国王吗?
    不想。我想回到雪雾森林,那儿没有雪,温暖如春,还有婆婆,教会我第一个幻术的人。
    哥,既然你不想,那就让我来当国王吧。
    樱花如雪般飘落下来,我听到天空霰雪鸟的破鸣,破鸣声,冰雪开始融化。
    而释的笑容,倾国倾城。
    又是一个冬天,雪弥漫。深海宫的公主长了,我听到很多人都在述说她的美艳和迷人,以及她身上最纯正的血统。皇族的王妃都是深海宫的人,我的母后是,莲姬也是。她们在130岁以前都是人鱼的样子,而在130岁成年之后,就会变成倾国倾城的女子,进入刃雪城。
    这个公主将成为你的王妃,卡索,她就是未来的皇后。父皇将刚变成人的公主岚裳引到我的面前,我看到岚裳美丽的面容和微笑,她在我面前跪下来,双手交叉,对我说,卡索,我未来的王。那一刻,我突然地想到梨落,她现在也在深海宫的最底层,不知道她来世会不会成为纯正血统的人鱼。我望着岚裳,几乎要以为她就是梨落,两个人的面容是那么相似。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踮起脚来亲吻我的眉毛。然后我听到释邪气而冷酷的笑声。
    父皇,也许岚裳选择的是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岚裳与卡索在一起呢?
    释走到我面前,将岚裳拉过去,抚摩她的头发,对她说,你的头发是真正的银白色,你一定有最纯正的血统,嫁给我,我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岚裳微笑着说,释,我亲爱的皇子,我爱的是你哥哥,你在我心里只是弟弟。其实当我还是人鱼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哥哥了。我爱他,我要成为他的新娘。我相信他可以保护我,让我在他的肩膀下老去。
    是吗?释突然很神秘地靠近岚裳的耳朵,他声地说,可是,卡索却不是幻术最强的人,比如我要杀你,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然后释转身离开,诡异的笑声弥漫开来,夹着雪一起降落在刃雪城的每个地方。
    一个月后,岚裳死在樱花树下,死的时候,她的下身是一条鱼尾。父皇和母后对这件事情都守口如瓶,不让宫的人透露半句。只是很多人传说,岚裳是自杀的。只有莲姬的笑容,依然诡异地弥漫在我的四周。
    婆婆,为什么岚裳死的时候下身居然是条鱼尾?她不是已经变成人了吗?
    卡索,人鱼族是皇族千百年来的婚姻族,因为她们出身高贵,对水的操纵能力登峰造极,所以皇室和她们结合,会产生灵力最强的后代。这就是为什么梨落不能成为皇后的原因。人鱼族在130岁的时候会变成人形,可是,在她没有与皇室王子正式结婚之前,如果她受到玷污,那么她就会恢复成人鱼的形状。
    婆婆,你知道是谁玷污了岚裳吗?
    我不知道。
    婆婆,那岚裳是自杀的吗?
    我也不知道,卡索,我不是占星师,也许星旧能告诉你。
    星旧,可不可以告诉我岚裳是怎么死的?
    自杀,用水从身体内部刺穿了所有的内脏。
    那她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她受到玷污,下身恢复鱼尾,她觉得是耻辱,而且,她很爱你。
    那你能告诉我是谁玷污了她吗?
    王,我以前总是对你说不能,那么这次,我要让你看一个梦境,你自己的梦境,这个梦境有秘密,只是看你能不能看见,如果你能,那么所有困扰你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第一-三部分 第009节 一个梦境
    第009节一个梦境
    星旧给我的梦境其实就是我和释通过幻术最高层考验的那个场景,我和释都在扣起左手的无名指,念动咒语,扬起地面的雪花。我一直在这个梦境走进走出,可是我不知道星旧为什么要我看这个梦境,我一直占不破。
    一直到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父皇在殿上郑重地宣布我为下一任的王,那天晚上我又进入了那个梦境,然后我发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在那个梦境,在我和释同时施展幻术的时候,我是用左手扣起无名指,而释的右手的食指,还在不经意地屈伸。
    而右手食指的屈伸,是火族精灵的幻术手势。在我逃亡出城的路上,曾经被我频繁地看见。
    星旧,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释的秘密的?
    从我为他占星开始。我检查过从前替释占星的那六个占星师,从他们的尸体上,我发现了他们死亡的原因。
    他们为什么会死?
    很简单,因为释用幻术杀死了他们。很简单的幻术,就是将那些占星师身体里的水结成冰,刺穿他们的内脏。只是因为释是皇子,没人会怀疑他,那些占星师也不会提防他,所以他可以轻易得手。
    那你呢,星旧。
    当释施展幻术的时候我就悄悄地将它破解了,那帧幻术还难不倒我。可是释知道了我对他的提防。占星那天,当所有人走后,他走过来对我说,星旧,你是个伟的占星师,如果你把今天的事情忘记,那么你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否则,你会领略到幻雪帝国最伟的幻术。然后他对我笑,笑容诡异。
    释为什么不要别人替他占星?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火族幻术。
    那么泫榻的死呢?
    是释杀了他。
    那幻影天的火?是释点燃的。
    那么……岚裳的死呢?还是释所为的吗?
    释玷污了她,然后岚裳羞愧自尽。
    那么,星旧,当初你给我的那幅画是什么意思?
    王,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是不能够告诉你。王,你知道吗?其实在释成人的那一年,他叫我替他占过星,我是第一个替他占星的人。那一次,我给了他一个梦境,那个梦境我自己都没有见过,诡异可是华美。总有一天我会将那个梦境也给你,因为,你也是那个梦境的主人。
    星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梦境吗?
    不能。但是有一个梦境,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那是岚裳死前的梦境。
    说完之后星旧离开,去了祭星台。而我,站在刃雪城的门前面,举目四望,雪笼罩了整个黑色的地,我看到北方雪雾森林的绿色绵延在地平线上,心里难过。恍惚,我听到泫榻死时融化的滴水声,听到幻影天宫殿在火崩塌的声音,听到岚裳死时的人鱼唱晚,然后我听到释在火叫我,哥。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结成了冰。
    远处传来星旧飘渺的声音,他说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第一-三部分 第010节 像个小孩子
    第010节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坐在宫殿的屋顶上,在清朗如水的月光下,我走进了岚裳的梦境,梦境,我看到了还是人鱼时的岚裳,她在刃雪城旁边的冰海海域游泳,她在海,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同时,我也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她的声音如同绝美的歌声,婉转如同传说的人鱼唱月——
    我知道屋顶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卡索,幻雪帝国未来的王,我总是看见他每天晚上坐在屋顶上面,眼睛里落满袩外,他的脸上有寒风刻下的深深的轮廓,眉毛斜飞入鬓。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动他及地的长发和如雪般的幻术长袍,他的头发在风展开来如同光滑的丝叮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失眠,我只知道自己在看到他之后,每个晚上都会来这里,我想象着自己和他在一起,我们在同一片袩外下。
    奶奶告诉我,我是深海宫最美丽的孩子,我会成为未来的王妃。当我变成人的时候,我就会成为他的妻子,卡索,我未来的王。我会陪着他每天晚上坐在屋顶上,每天晚上看袩外,所以卡索,我未来的王,请你等我,等我……
    当我看见释的时候他正站在幻影天的敛泉边上,释的倒影清晰地出现在水面上,旁边的樱花树上堆满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地掉进泉,将释的倒影轻微地摇晃。
    释,眼睛还是看不见吗?
    是的,哥。不过没有关系。释的笑容天真无邪,甜美如幼童。
    那么漂亮的眼睛,你忍心把它烧掉吗?
    释望着我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缓慢地说,哥,星旧告诉了你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我想看看你的眼睛,现在,将你的眼罩摘下来。
    如果我说不呢?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我是未来的王,而你不是。
    那好吧,也许一切都到尽头了。释缓缓摘下他的眼罩,然后我看到了他完好无损的晶莹的瞳仁,不过是火焰般的鲜红色。
    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学火族的幻术?
    因为它强。
    你要那么强的幻术干什么?
    为了我这一生最的心愿。
    当国王吗?这就是你最的心愿吗?
    释看着我没有说话。
    释,泫榻是你杀的吗?
    是。
    为什么?
    因为他阻止我成为国王。
    那么岚裳呢?
    也是因为我而死的。因为她选择的是你而不是我,而她的选择,会影响父皇的判断。
    释,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皇位会变成这个样子。
    哥,你可以说我是为了皇位。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有个心愿,为了这个心愿,我不惜牺牲一牵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没有人。释摸着自己的头发,对我说,哥,你看我的头发,这么长,所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当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手的冰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望着我,他说,哥,想不到你真的会杀我。然后他俯身过来,微笑,亲吻我的眉毛。他说,哥,在我死了之后,请你自由地……
    然后释的眼睛就安然地闭上了。他躺在我的怀,像个婴儿一样安睡。雪白晶莹的血液从他的胸膛流出来,在落满雪花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迅速地开满了如火焰一般的红莲。雪从天担渎宋液褪偷囊簧怼?
    然后我的头发突然变得很长,像是释的头发,全部出现在我身上。
    我回过头,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婆婆,她的笑容慈祥而安然,她像时候一样地叫我,她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我走过去,紧紧地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难过地哭了。
第一-三部分 第011节 关于你的前世
    第011节关于你的前世
    雪雾森林,我在婆婆的木屋,我曾经在这里长,而释的笑声似乎还萦绕在屋顶上,婆婆在替我梳头,她说,王,你的头发好长。我突然想到了释的头发,然后感到一阵一阵尖锐的忧伤从心脏上划过。我看到释瘦的身影在雪奔跑的样子,我看到那个被我杀死的凡世的男人将释推倒的样子,我看到我抱着年幼的释走在风雪飘摇的凡世街道,我看到雪雾森林我们一起长的痕迹,我看到我将剑刺进释的身体,我看到释慢慢地闭上眼睛,我看到释的血流了一地,我看到雪地上,开满了红莲,红莲盛开的地方,温暖如春。
    我将这一切告诉了婆婆,她安静地看着我微笑,她说,卡索,释留下了一个梦境,他要我交给你。
    婆婆给我的梦境比星旧给我的更加真实,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梦境的冗长,或者因为我与释有最亲的血缘,我在释的梦境竟然忘记了我是卡索,而只记得自己是幻雪帝国的幼皇子,樱空释。
    我是幻雪帝国的二皇子,我叫樱空释。我和哥哥一起在雪雾森林长。哥哥的名字叫卡索,黑色之城。
    我和哥哥曾经流亡凡世三十年,那三十年,是我生命最快乐的日子。他用他仅有的幻术来维持着我在凡世的生活。哥哥第一次杀人也是为了我,当时我看到哥哥冷峻的面容,感到异常的温暖。
    每当冬天下雪的时候,哥哥总会将我抱进怀里,用他的衣服替我遮挡风雪。所以一直到后来我都不用幻术屏蔽雪花,我希望哥哥一直将我抱在怀,可是从我们回刃雪城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抱过我。后来我们回到了刃雪城,然后我们失去了自由。可是,我记得哥哥曾经说过,他一辈子最热爱的,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自由。
    我总是看到哥哥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袩外,看落雪,每当看到他寂寞的样子我就感到难过。特别是在梨落死了之后,哥哥几乎没有笑过;而以前,他总是对我微笑,眼睛眯起来,白色的整齐的牙齿,长而柔软的头发披下来,覆盖我的脸。
    因为哥哥要当国王,所以梨落就必须死,哥哥没有任何的反抗。可是我知道他内心的呼喊。哥哥告诉过我,他其实并不想成为国王,他想做的,只是去幻雪神山隐居,做个逍遥的隐者,对酒当歌。
    我曾经发过誓,我一定要给卡索自由,哪怕牺牲我的一切,所以我要成为国王,然后用我至高无上的权利,给哥哥所有他想要的幸福。我知道这样是近乎毁灭的举动,就连卡索也不会答应,可是,我在所不惜。泫榻,岚裳,我的幻影宫殿,一切在我眼只是云烟,只有卡索的快乐,是我命的信仰。
    其实,从我记事开始,哥哥就是我心惟一的神。
    当哥哥将剑刺进我胸膛的时候,我感到那么难过,不是为我将要消失的生命,而是因为我最终还是没有给他自由,国王这个位置还是会囚禁他的一生。当我倒下来的时候,哥哥再次抱住了我,这是他在刃雪城第一次抱我,于是我开心地笑了,我想告诉他,哥,请你自由地飞翔吧,可是我还没有说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我看到片片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我怕他会感到寒冷,于是我屈起食指,念动咒语,将我流出来的血,全部化成了火焰般的红莲,围绕在他身旁。
    哥,请你自由地……
    当我泪流满面地从释的梦境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婆婆慈祥的面容,我扑上去,抱着她,声地哭喊出来。
    当我抱紧她的时候,我碰掉了她头发的发钗,于是她银白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铺满了一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头发。
    我问她,婆婆,您的头发……
    婆婆笑而不答,然后我听见身后一个冷静的声音告诉我,她才是幻雪帝国幻术最强的人,她是你父皇的爷爷的母后,当今幻雪帝国最好的幻术师和最好的占星师,所以她才可以给你最好的梦境。
    然后我转过身,看到一身白衣的星旧。他微笑着对我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给你释的另外一个梦境,也是你自己的梦境。
    星旧继续说,释在死之前就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一定是死在你的手上,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才可以轻易地杀了他。他叫我在他死后将他的灵力全部传承给你,同时给你他的最后一个梦境。
    我摸着自己突然变长的头发,发不出任何声音。
    星旧将我带到冰海边上,这个地方似曾相识,黑色的悬崖,白色的浪涛,翻涌的泡沫,飞翔的霰雪鸟。
    星旧,这是哪儿?
    离岸,我画的地方。
    你带我到这个地方干什么?
    告诉你关于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是什么?
    你自己进入梦境去看吧。
    我走进星旧给我的梦境,然后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离岸,只是没有了星旧的影子。我茫然四顾,然后看到了炼泅石,黑色而孤独地矗立在海边。当我走近的时候,我看到了炼泅石上捆绑着一个人,头发凌乱地飞舞在海风,面容像极了父皇。他的肩上,停着一只巨的霰雪鸟。
第一-三部分 第012节 巨大的霰雪鸟-  第013节 河
    第012节巨的霰雪鸟
    鸟儿,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我听到那个被囚禁的人说。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自由,我想推倒这块石头,哪怕跌入海粉身碎骨,我也不想囚禁于此失去自由。那个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摇摇头,说,你怎么会懂,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他看着霰雪鸟说,鸟儿,你知道吗?来世我想成为幻雪帝国的皇子,我不是想成为国王,而是因为那样,至高无上的我就可以拥有我想要的自由。来世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然后那只霰雪鸟突然腾空而起,开始向着这块巨石俯冲,一下一下地撞,最后撞死在这块炼泅石上,鲜血在黑色的岩石上绽放,如同鲜艳的火焰般的红莲,而捆绑那个人的链条也被撞开,那个人微笑着跌落悬崖,浪涛一瞬间就将他吞没了。
    然后我又看到了星旧,海风灌满了他的白色长袍。
    他举起右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看到了那块黑色的岩石。
    我抚摩着岩石上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差不多消失掉了,只有一些渗进石缝的血液干枯在那里,被永远地留了下来。
    卡索,那个因触犯禁忌而被囚禁的巫师,其实就是你的前世。
    星旧,你说这是释给你的梦境,那么释呢?
    释的前世也在里面,他就是那只为你而死的霰雪鸟。
    然后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穿越胸腔,我张开口,看见白色晶莹的血液从我的口汹涌而出,一滴一滴地掉在黑色的海岸上,血液流过的地方,全部盛开了火焰般的红莲,所过之处,温暖如春。
    天空一只巨的霰雪鸟横空飞过,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它
纵情_k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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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 自由撰稿
举报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1-06-18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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